
第二天上午九點。
手機沒有收到任何入賬短信。
相反,我收到了一連串的銀行解綁通知。
“您的黑卡尾號XXXX已停用。”
“您的附屬卡尾號XXXX已凍結。”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笑出聲。
霍雲昭這是在給我立規矩。
她想用切斷經濟來源的方式,逼我低頭,逼我回去認錯。
曾經她對我有多大方,現在就有多決絕。
隻是為了給那個叫葉子衿的男孩出氣。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我畫廊的合夥人發小裴雲澤打來的。
“祈安,出事了!”
裴雲澤的聲音十分焦急。
“原本定在下周的‘雲端’個人腕表設計展,場地被臨時取消了!”
我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場地費不是早就付過了嗎?”
這次的腕表展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我籌備了整整三年,是我從“金絲雀”轉型為獨立設計師的最重要一步。
“場館方說,霍氏集團直接出麵,以三倍的價格包下了整個場館,說是要辦一場什麼......貧困男大學生援助慈善拍賣會。”
裴雲澤氣得咬牙切齒。
“祈安,這明明就是霍總在故意針對你啊!”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指甲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貧困援助慈善拍賣會。
真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知道了。”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平靜。
“你先安撫一下受邀的嘉賓,場地的事我來解決。”
掛斷電話,我直接撥通了霍雲昭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有事?”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冷淡的慵懶,背景音裏隱約能聽到男孩的笑聲。
“場館的事,是你幹的?”我開門見山。
霍雲昭輕笑了一聲。
“宋祈安,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很獨立嗎?既然獨立,怎麼連個場地都守不住?”
“那是我的心血。”我壓低聲音。
“我知道。”
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子衿需要一個平台。他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他想通過這次慈善拍賣,呼籲更多人關注貧困大學生。這比你那些華而不實的腕表展覽有意義得多。”
我的呼吸瞬間滯住。
華而不實。
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廢了上千張圖紙,在她眼裏,竟然隻換來這四個字。
“霍雲昭,場地是我先定下的。”我咬牙切齒。
“我可以給你雙倍補償。”她語氣不耐煩了。
“宋祈安,別這麼自私。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子衿什麼都沒有,你讓一讓怎麼了?”
讓一讓。
愛情要讓,尊嚴要讓,現在連我的事業也要讓。
電話那頭傳來葉子衿怯生生的聲音。
“霍總,你在和祈安哥打電話嗎?”
“要是祈安哥不願意,就算了吧......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他有什麼不願意的。”
霍雲昭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他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脾氣大。這點小事,他會答應的。”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
我睜開眼,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場地我讓給他。”
電話那頭的霍雲昭似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既然你這麼識大體,副卡我會讓財務給你解凍。”
她施舍般地說道。
“不用了。”
我打斷她。
“霍總的錢,我高攀不起。但既然是資源置換,麻煩霍總把該退的場地費,以及違約金,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私人賬戶。”
“你又要錢?”霍雲昭的語氣沉了下來。
“親兄弟明算賬。”
我聲音毫無波瀾。
“宋祈安,你鑽進錢眼裏了是不是?”
“是。”我幹脆利落地承認,“窮怕了。”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身,我打開了桌上的保險櫃。
裏麵放著這些年我用自己的名義攢下的一些房產證和未綁定她名下的私房資產。
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簡安,是我。”
電話那頭的私人資產女理財師立刻回應。
“宋先生,有何吩咐?”
“幫我清算國內所有不掛靠在霍氏名下的資產,盡快變現。”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眼神無比清明。
“順便,幫我留意一下飛倫敦的機票。”
“您要離開?”簡安很驚訝。
“嗯。”我合上保險櫃。
“既然金絲雀做不成了,總得給自己留條退路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