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越來越冷。
陸蔓扶著蘇栩,臉色鐵青地站在那兒。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失望。
“就是五公裏的路,開個十分鐘就到了。”
“大家都趕著去前麵的營地集合,你非要在這兒掃興嗎?”
我不為所動,甚至伸手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
“我說了,我喝酒了。”
“酒駕是底線,我不碰。”
對講機裏又傳出劉姐不耐煩的聲音。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交警?陸蔓,你趕緊勸勸你家那位。”
副車長燕姐也跟著搭腔。
“周晏,你這有點上綱上線了啊。”
“咱們以前去越野,誰沒喝點酒挪過車?就你嬌氣。”
聽著這些理直氣壯的聲音,我隻覺得可笑。
沒交警就不算酒駕?
喝點酒挪車是光榮事跡?
這種毫無底線的圈子,我早該退出來的。
“既然你們覺得沒交警就能開,”我按住對講機的通話鍵,聲音冷得結冰。
“那劉姐,燕姐,你們誰下來幫他開?”
“你們不是都沒喝酒嗎?”
對講機裏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電流的滋滋聲。
這幫人,慷他人之慨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
真要自己惹麻煩,比兔子跑得都快。
見沒人搭理,我又看向陸蔓。
“你不是也心疼他嗎?”
“你去開啊。”
陸蔓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確實沒喝酒,但她開的是我的車。
如果她去開蘇栩的車,那我的車就得留在這兒。
她更不可能放心讓我一個剛喝了半瓶白酒的人,大半夜開著她的寶貝愛車跟在後麵。
就在這時,蘇栩突然抓住了陸蔓的袖子。
“不......不能讓蔓姐開......”
他臉色比剛才更白了,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尖銳。
陸蔓愣了一下:“怎麼了小栩?我幫你開過去就行。”
“不行!”蘇栩猛地提高音量。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他立刻又放軟了聲音,眼眶泛紅地看著陸蔓。
“蔓姐,你開了一整天的車,已經很累了。”
“而且我這車改裝過離合,你平時沒怎麼碰過手動擋,這路又黑,萬一出了危險怎麼辦?”
“我怎麼能讓你替我冒這種險呢?”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陸蔓聽得眼圈都紅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你聽聽小栩說的話!”
“人家疼成這樣,還在替別人著想。”
“你再看看你,大男人好好的,卻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你還是個人嗎?”
我冷眼看著這出苦情戲。
胃裏的酒精開始翻騰,但我強壓著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不讓陸蔓開?
真的隻是因為心疼她累嗎?
眼前血紅的彈幕適時地飄了出來,解答了我的疑惑。
【這男的真惡毒!他不讓陸蔓開,是因為陸蔓是車隊的副隊長,人脈廣,出了事家裏能擺平。】
【而你周晏,是個孤兒,沒背景沒靠山,平時在車隊又被排擠。】
【你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而且你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衝鋒衣,跟蘇栩撞衫了!】
【剛才路口的模糊監控拍到的肇事司機,就是一個穿紅衣服的男人!】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寒意順著腳底一路竄到頭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色衝鋒衣。
這是出發前,蘇栩特意塞給我的,說是品牌方讚助的隊服,讓我一定要穿上。
原來,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把算盤打到了我頭上。
他不是今天才想讓我背鍋。
他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把我徹底毀掉。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靠在車門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今天這車,誰愛開誰開,我絕不碰。”
蘇栩見我油鹽不進,急得指甲都要嵌進陸蔓的手臂裏了。
“晏哥,我知道你討厭我。”
“可是,可是我的車後備箱裏有很重要的東西,不能就扔在這兒啊......”
他故意把“後備箱”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彈幕再次炸開。
【他在逼你!那老大爺還在後備箱流血,他想利用你的善良騙你過去看!】
【千萬別靠近那輛車!車門把手上有血,你一碰就留指紋了!】
我看著蘇栩,忽然笑了。
“重要東西?”
“既然那麼重要,那你自己守著吧。”
我轉身拉開陸蔓那輛車的副駕駛車門。
“要麼現在上車走,要麼你們倆就留在荒郊野嶺慢慢痛。”
陸蔓徹底暴怒了。
她衝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車門。
“周晏,你長本事了是吧?”
“你要是不開,今天咱們誰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