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卡著車門。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階級敵人。
“今天小栩這車,你必須開。”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脅。
“平時你在家裏發脾氣就算了,現在是在外麵,你別逼我扇你。”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反胃。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在別人裝病的時候,她能溫柔細語。
在我不願意替人頂包的時候,她卻要扇我。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按下了三個數字。
“120。”
陸蔓愣了一下:“你幹什麼?”
“叫救護車啊。”
我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蘇栩胃疼得快死了,連車都不能開,當然要送醫院。”
“順便,我再打個122。”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
“告訴交警,這裏有個車主突發急病無法駕駛,車隊被困,請求協助。”
聽到“交警”兩個字,遠處的蘇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別打!”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哪裏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他衝過來,一把搶奪我的手機。
“周晏,你是不是有病!屁大點事你叫什麼交警!”
我側身躲開,反手捏住他的手腕。
“你不是快疼死了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怎麼,怕交警來了,查你的後備箱?”
蘇栩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掙脫我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你胡說什麼!”
他聲音都在發抖,眼神不自覺地往他那輛車的車尾瞟去。
陸蔓卻根本沒察覺到蘇栩的異樣。
她隻看到我動手推了蘇栩。
“周晏,你瘋夠了沒有!”
陸蔓一把將蘇栩拉到身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欺負他?”
“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覺得小栩要害你,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
“行,你不開是吧?”
“我打個電話叫拖車,咱們就在這兒耗著!”
蘇栩一聽要叫拖車,更慌了。
拖車一來,肯定要檢查車輛狀況,到時候後備箱的血跡根本藏不住。
“不能叫拖車!”
蘇栩一把按住陸蔓的手,急得滿頭是汗。
“蔓姐,不能叫拖車,太貴了,而且耽誤大家時間。”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晏哥不肯開就算了。”
“我自己開。”
“就算痛死在方向盤上,我也絕不麻煩他這種鐵石心腸的人!”
他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對講機裏立刻傳出劉姐暴跳如雷的聲音。
“周晏,你他媽還是人嗎?”
“你非要逼死蘇栩是不是?”
“陸蔓,你連個男人都管不住,算什麼女人!”
這幾句話,直接戳中了陸蔓那可憐的自尊心。
她臉色漲紅,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領子。
“周晏,你現在就去給我催吐!”
她像個瘋子一樣搖晃著我。
“吐完了,過去把那輛車開走!”
“不然回了市裏,咱們立刻分手!”
我被她勒得喘不過氣,胃裏的酒精因為劇烈晃動,直衝喉嚨。
我一把推開她。
“分手就分手。”
我扶著車門,冷笑著看著她。
“不過陸蔓,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是你非要跟他綁死在一起的。”
蘇栩見陸蔓真動了手,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他不再裝可憐,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車。
一邊走,一邊還回頭看我們。
“蔓姐,你別怪晏哥了,是我命不好......”
他拉開車門,艱難地坐進了駕駛室。
發動機再次轟鳴。
陸蔓心疼得直跺腳,轉頭惡狠狠地指著我。
“周晏,你給我等著!”
就在這時,彈幕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警示黃。
【前方高能!檢查站的巡邏警車過來了!】
【蘇栩這輛車漏油了,他剛打著火,底盤的血已經順著油滴在路上了!】
【警察就在三百米外!】
我猛地抬起頭。
黑夜中,遠處公路的盡頭,隱隱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
一輛白色的巡邏警車,正緩緩朝我們這個方向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