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金碧輝煌。
爸媽包下了這裏,請來了全市有頭有臉的親戚、商界朋友,甚至還聯係了當地的幾家媒體。
他們打著“省狀元分享會”的旗號,實際上卻將現場布置成了哥哥的個人秀場。
宴會廳的入口,擺滿了哥哥那些所謂的“環保科技品”。
而我這個主角,被要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校服,站在角落裏,充當他們口中“樸素堅韌”的活招牌。
“沈女士,您真是教子有方啊!大兒子科技天賦驚人,小兒子又是全省狀元,這簡直是人生贏家!”一位記者舉著話筒,對著媽媽一頓猛誇。
媽媽謙虛地擺擺手,臉上滿是耐心。
“哪裏哪裏,我們家隻是實行了嚴格的‘環保配額製’。對待孩子,不能溺愛。隻有讓他們在物質上吃苦,靈魂才能得到升華。懷瑾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我們從小斬斷了他的物質欲望。”
爸爸在一邊附和,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是啊,我們穆之平時連一個新手辦都不舍得買,非要自己用廢舊零件做。懷瑾也是,房間裏隻有一張床,就是為了讓他專注學業。”
記者們聽得連連驚歎,快門聲此起彼伏。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們將虐待包裝成教育,將偏心美化成磨煉。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那張錄取通知書,掌心因為用力而微微出汗。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省狀元,楚懷瑾同學,上台為大家分享他的成功經驗,並向他的父母致謝!”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響徹大廳。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刺眼的光芒讓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路過爸媽身邊時,媽媽低聲警告了我一句:
“照著稿子念,別給家族丟臉。”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麥克風前。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所有人都在等我背誦那篇充滿感恩與歌頌的演講稿。
我沒看稿子,而是直視著台下的鏡頭,聲音清晰而穩定。
“今天,我站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要感謝我的父母三件事。”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記者們重新舉起了相機。
爸媽鬆了一口氣,以為我隻是想換種方式感恩。
“第一件事,我感謝父母賜予我生命,讓我有機會來看看這個世界。”
“第二件事,我感謝父母按時繳納了九年義務教育的學雜費,讓我擁有了讀書認字的權利。”
這兩句話很正常,甚至有些過於官方。
大姨在台下笑著點了點頭:“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
我看著她,繼續我的發言,
“最後一件事......”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個曾經冷眼旁觀的親戚,最終死死盯在爸媽的臉上。
“感謝父母的環保配額製,讓我這麼多年過得一無所有,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