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天後。
別墅的大門被人在外麵輸入密碼,滴滴兩聲後推開。
“這溫泉泡得真解乏,阿栩,你氣色看著比前幾天好多了。”
蘇芷含笑的聲音最先傳進來。
接著是蕭瑤拖著行李箱進門的滾輪聲。
“那必須的,也不看是誰挑的地方。”
白栩輕快的笑聲夾雜在其中,四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了玄關。
秦霜隨手把外套扔在衣帽架上,換上拖鞋往客廳走。
“賀瑾這幾天連個電話都沒打,脾氣倒是見長......”
她的話音在看清客廳全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昏暗的客廳裏,沒有開燈。
隻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的一點慘淡月光。
在客廳正中央的地毯上,端端正正地佇立著一座灰白色的石像。
石像保持著蜷縮在地上、懷裏緊緊抱著相框的姿勢。
那張栩栩如生的臉,赫然就是賀瑾。
白栩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往秦霜身後躲。
“霜姐!那......那是什麼東西!”
秦霜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跳漏了半拍。
但隨即,她很快被一股被戲弄的憤怒所取代。
她大步走過去,站在石像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
“賀瑾,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秦霜氣極反笑,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怎麼?為了裝神弄鬼嚇唬我們,還真去定做了一個一比一的石膏像?”
蕭瑤放下行李箱,也湊了過來。
她伸出手,在石像的肩膀上用力敲了兩下。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喲,材質還挺硬。”
蕭瑤嗤笑一聲,圍著石像轉了一圈,語氣裏滿是輕蔑。
“不過這雕工也太粗糙了吧?”
“你看看這頭發絲,連點紋理都沒有,也就是一張臉捏得像你。”
“賀瑾,你為了逼我們低頭,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蘇芷拍著白栩的後背安撫著,眉頭緊鎖地看向四周。
“阿瑾,別鬧了,趕緊出來。”
“你搞個假人擺在客廳裏,嚇到阿栩了知道嗎?”
沒有回應。
隻有窗外的冷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我被困在這具名為“賀瑾”的石像裏。
意識已經變得混沌不堪,像是一縷飄忽不定的殘魂,附著在冰冷的石頭上。
我能聽到她們說的每一個字,能看到她們臉上的每一絲嘲諷。
可我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石化的痛苦不僅侵蝕了肉體,也在撕扯著靈魂。
我以為,當她們看到這座石像時,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閃過一絲擔憂或後悔。
但我錯了。
她們隻會覺得我在不擇手段地爭寵。
“賀瑾,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這破石頭砸了!”
秦霜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她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白栩在一邊拉了拉秦霜的衣角,聲音發顫。
“霜姐,算了吧,這個雕像看起來好瘮人......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白栩的恐懼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秦霜的怒火。
“有什麼好怕的!一塊破石頭而已!”
秦霜咬著牙,抬起高跟鞋,用盡全力,狠狠地踹在了石像的底座上。
哐當——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沉重的石像失去平衡,轟然倒塌。
灰白色的軀體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順著裂紋,瞬間四分五裂。
頭顱滾落到一旁。
緊緊抱著相框的手臂斷成了三截。
軀幹裂開巨大的縫隙,細碎的石灰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在那一瞬間,附著在石像上的殘念,感受到了淩遲般的劇痛。
我看著自己被砸碎的身體,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哀鳴。
“這下清淨了。”
秦霜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冷冷地看著滿地的碎石。
“等他回來,讓他自己把這些垃圾掃幹淨。”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賀瑾!阿瑾你接電話啊!”
表哥陸錚剛從國外出差回來,一落地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衝進客廳的瞬間,陸錚的腳步猛地釘死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越過秦霜三人,死死地盯在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碎石上。
那一刻,陸錚的臉色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