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婉清微微蹙起眉頭,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手指。
“夠了,林璟之,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你以為你裝出這副快要死掉的樣子,我就會心軟嗎?”
陸婉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警告。
“沐陽的手腕都腫了,你連一句對不起都不願意說?”
林沐陽靠在她身邊,善解人意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婉清姐,算了吧。”
“哥哥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性格偏激一點也是正常的。”
“我不疼的,你別為了我和哥哥吵架了。”
他越是這樣懂事,陸婉清和姐姐的臉色就越難看。
我痛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跌跪在地上。
雙手死死摳住華麗的波斯地毯,指甲幾乎要翻折過來。
我不能死。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裏熬了十三年,和野狗搶過食,在雪地裏被打斷過肋骨。
我好不容易才重見天日,我絕不能死在這個荒謬的惡作劇裏。
我哆嗦著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屏幕亮起,我艱難地按下“1”和“2”。
隻要撥通電話,隻要醫院來人洗胃,我就還能活!
一隻手猛地伸過來,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是陸婉清。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屏幕上未撥出的號碼,臉色鐵青。
“你還想打120?”
“林璟之,今天這廳裏全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鬧大,讓整個林家和陸家淪為笑柄?”
我絕望地朝她搖頭,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想要搶回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陸婉清卻將手機高高舉起,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想要手機,等你冷靜下來再說。”
她隨手將手機塞進自己的職業套裝口袋。
我絕望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媽媽。
這是生我養我的母親。
是她十月懷胎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死的。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爬過去,死死抱住媽媽的腿。
我仰起頭,滿頭大汗地看著她。
我張大嘴巴,無聲地哀求著。
媽,救救我,我真的喝了毒藥。
媽媽被我滿頭冷汗的樣子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彎腰扶我。
可一旁的林沐陽卻恰到好處地“嘶”了一聲。
“媽媽,我的手腕好像更疼了......”
媽媽伸向我的手,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中。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汗濕的頭發和滿是灰塵的西裝褲腿,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璟之,你這動不動就下跪撒潑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你現在是林家大少爺,不是外麵的乞丐!”
她用力將自己的腿從我懷裏抽了出來,嫌棄地拍了拍自己裙擺上的褶皺。
“媽媽對你很失望。”
“本來今天的認親宴,是為了向大家正式介紹你。”
“但你現在的狀態實在太差了,不僅沒有容人之量,還當眾讓大家下不來台。”
她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管家。
“去,把大廳的橫幅換一下。”
“為了安撫沐陽受驚的情緒,下半場的宴會,改成沐陽的生日宴。”
把我的認親宴,改成假少爺的生日宴?
多麼荒謬的補償!
姐姐在一旁附和:“媽說得對。”
“沐陽從小就沒受過這種委屈,今天算是被你連累了。”
“林璟之,你回房間反省一下吧。”
毒素已經完全侵入我的內臟。
我的視線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曾經無比期盼的親人和愛人。
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我的煩躁和不耐。
林沐陽從陸婉清身後探出頭,燦爛地笑了笑。
“謝謝媽媽,謝謝姐姐,也謝謝婉清姐。”
“哥哥,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大不了,我的生日蛋糕,第一塊分給你。”
陸婉清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管他,他就是覺得我們在偏心,故意作秀呢。”
“走吧,我們去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