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燈光璀璨刺眼。
我像一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癱倒在角落的沙發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全家人其樂融融地簇擁著林沐陽,走向大廳中央的三層翻糖蛋糕。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咬破了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我不能指望她們了。
她們已經被林沐陽的偽裝徹底蒙蔽了雙眼。
我看到不遠處,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員正經過沙發區。
我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從茶幾上抓起一支用來簽到的馬克筆。
抽出一張餐巾紙,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歪歪扭扭地寫下“120,救命”幾個字。
我拚命向前探出身子,想要把紙巾塞進服務員的手裏。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服務員衣角的那一刻。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抽走了那張紙巾。
是姐姐。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了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展開那張揉皺的紙巾,看了一眼上麵的字。
“120?”
她冷笑一聲,將紙巾揉成一團。
“林璟之,你裝病上癮了是不是?”
“剛才裝肚子疼,現在還要叫救護車?”
“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要是今天救護車開到林家大宅門口,明天的頭條會怎麼寫?”
我死死盯著她,眼角的淚水無聲地滾落下來。
我張著嘴,拚命想要發出聲音。
我的胃在出血,我的內臟在溶解!
我是你的親弟弟啊!
你找了我十三年,你為什麼現在連仔細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可姐姐隻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
“你覺得沐陽占了你十八年的位置,所以你千方百計地想要把我們的注意力搶回去。”
“可是璟之,你要講點道理。”
“沐陽代替你在我們膝下盡孝十八年,他付出的陪伴難道是假的嗎?”
“我們已經給了你林家大少爺的身份,給了你穿不完的名牌和花不完的錢,你還想要什麼?”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十八年的流浪,我吃過狗盆裏的餿飯,被綁在零下十度的雪地裏毒打。
我靠著對親人的幻想,撐過了無數個想死的夜晚。
可原來,在她們眼裏,這十八年的血淚交織,隻需要幾件新衣服和一點錢就能輕易抹平。
我無力地靠倒在沙發背上,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那邊,林沐陽已經許完了願,正在切蛋糕。
陸婉清端著一盤切好的蛋糕走了過來。
她看到我臉色慘白,毫無生氣地癱在那裏,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還在這兒鬧脾氣?”
她把蛋糕重重地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這是沐陽特意讓我給你送來的。”
“吃完這塊蛋糕,過去給他道個歉,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