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車鑰匙在桌邊

程硯跟著工作人員下到停車場。

臨時車位旁邊已經空出一格正式車位，工作人員站在通道邊，抬手替他看著側後方的車輛。

“往前一點，方向回正，再慢慢倒進去。”

“好。”

程硯按他說的位置調整車身，右後輪順著車位線倒入，車頭和旁邊的立柱保持著距離。

他踩住刹車，掛入駐車擋，確認車身沒有壓線，才下車鎖門。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車位，點頭道：“停得很穩，之後要用車，直接報車牌就行。”

“辛苦了。”

“應該的。”

程硯轉身往電梯口走。

電梯門合上前，他從反光的金屬門上看見自己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車鑰匙。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家裏等一輛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車。

現在，價值接近三百萬元的AMG GT已經停在樓下，車鑰匙正握在他手裏。

係統儲備裏的祝福收入還在持續增加。

從今天激活到現在，到賬的錢足夠付今晚的飯錢，卻還不足以解釋那輛車從哪裏來。

程硯沒有急著提取更多。

先把今晚這場聚會吃完，回家之後再處理父母那邊的問題。

電梯門打開，他收起車鑰匙，重新走進包廂。

門剛推開，裏麵的說話聲就停了。

兩張桌子的人同時看過來。

魏馳手裏的手機還停在AMG GT的照片上，邵鳴剛夾起一片牛肉，筷子懸在半空。

他們先看程硯，再看他手裏的鑰匙。

杜承宇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沒有立刻變，手裏的飲料卻停在了嘴邊。

魏馳最先開口：“真是你的？”

“剛取到。”

程硯把車鑰匙放在桌邊，坐回許知夏旁邊的位置。

許知夏看了眼鑰匙，又把鍋裏剛煮好的牛肉夾進他碗裏。

“先吃。”

她把碗往他麵前推了推。

“鍋裏還有一盤。”

程硯看著碗裏的牛肉，笑道：“你剛才說幫我看著，自己就吃了兩塊？”

“已經吃過了。”

“羅啟呢？”

程硯轉頭看過去。

羅啟嘴裏還咬著牛肉，含糊道：“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魏馳伸手指了指桌邊的鑰匙。

“AMG GT 63 S？”

“對。”

“這款是雙門轎跑吧？”

“嗯，後麵選了座椅，臨時坐人沒問題。”

程硯沒有把後排說得太寬敞。

真讓成年人坐進去，時間長了肯定不會舒服。

魏馳已經低頭查起了車型，屏幕上的內容翻了幾頁，他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這輛車落地接近三百萬？”

“差不多。”

這兩個字落下，桌邊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孟妍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程硯。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

“今天才買？”

“今天才拿到。”

顧菲端著杯子靠過來，眼神比剛才直接了許多。

“程硯，你以前怎麼一點都沒說？”

“以前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就有了？”

程硯拿起筷子，吃掉許知夏夾來的牛肉。

“今天交付給我的，手續都齊了，車已經登記在我名下。”

他沒有提係統，也沒有給出無法核對的付款人。

車的歸屬可以查，錢從哪裏來，他暫時沒法向同學解釋。

顧菲還想追問，許知夏卻先端起水杯，放下時手指碰到了程硯的手背。

她像是意識到碰到了他，動作頓了頓，隨後把杯子收回自己麵前。

程硯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躲開視線，反倒先低頭喝了口水。

兩人的反應被孟妍看在眼裏。

孟妍用手肘碰了碰顧菲，示意她別再問。

杜承宇終於放下飲料。

“這種車平時開起來，費用應該不低。”

“油費和保養都屬於日常開銷。”

程硯抬頭看他，語氣輕鬆。

“我現在還應付得起。”

杜承宇笑了一下。

“你這變化挺快。”

“人總會遇到點變化。”

程硯拿起飲料和他碰了一下。

“班長組織的飯局挺好，先吃飯。”

杜承宇的杯子被碰得輕輕一晃。

他看著程硯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發現自己從下午開始準備好的話，全都失去了用處。

獎學金、實習和學生會經曆，原本是他最熟悉的優勢。

程硯隻帶著一把車鑰匙回來，就把那些東西推到了旁邊。

他沒有辦法繼續拿實習去壓一個開著三百萬元跑車的人。

程硯沒有理會他的停頓，夾了一片牛肉放進許知夏碗裏。

“你剛才說喜歡這個。”

許知夏看著碗裏的牛肉，輕聲道：“謝謝。”

她沒有立刻動筷，先把自己的蘸料推到程硯手邊。

“這個味道淡一點，你可以試試。”

程硯蘸了一下，味道確實更合口。

許知夏看著他的反應，眼裏多了一點笑意。

兩人的動作沒有刻意遮掩。

附近幾個人看到了，也默契地沒有繼續提情書。

杜承宇靠在椅背上，視線從那碟蘸料移到兩人之間，停了幾秒。

他拿起手機，在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杜承宇：“車主已經回來，大家先吃飯，別圍著停車場那點事聊了。”

魏馳抬頭看他：“班長，你怎麼知道車主是誰？”

“剛才工作人員進來找人，程硯拿著鑰匙出去的。”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和他很熟。”

魏馳笑著低下頭。

杜承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沒有再接話。

程硯把鑰匙往桌邊推了推，給許知夏拿菜時留出位置。

許知夏看著那把鑰匙，忽然問：“你今天開車過來之前，知道自己會拿到它嗎？”

“下午拿到鑰匙才確定。”

“那你剛才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程硯抬眼看她。

從工作人員進門到他拿鑰匙出去，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許知夏卻隻注意到了他有沒有緊張。

“車到了，開就行。”

程硯給她倒了杯水。

“總不能站在車旁邊發呆。”

許知夏握住杯子，笑意從眼底掠過。

“你現在說話挺像個有錢人。”

“我以前說話也這樣。”

“以前沒車的時候，你可沒這麼有底氣。”

“那是你記錯了。”

許知夏看了他兩秒，沒再拆穿。

火鍋吃到八點多，杜承宇拿起手機準備結賬。

程硯掃了一眼賬單，直接轉了自己的那份。

許知夏注意到他的動作，低聲問：“你不請大家嗎？”

“班長組織的聚會，AA比較合適。”

“你現在應該不差這點錢。”

“差不差錢，和該不該付，是兩回事。”

程硯收起手機。

“突然替大家全付，反倒讓別人吃得不自在。”

許知夏點了點頭。

她看向程硯的眼神沒有因為那輛車改變，反倒比剛才更認真。

杜承宇確認完人數，包廂裏的同學陸續起身。

有人提議再去唱歌，話到嘴邊又停了。

今晚的聚會已經和原先不一樣。

程硯坐在那裏，車鑰匙擺在桌邊，所有人都知道他突然跨過了原本的生活層次。

男生們不敢像剛才那樣隨便開玩笑，女生們也沒有急著圍上去套近乎。

許知夏卻一直坐在他旁邊。

程硯拿起車鑰匙，走到她身邊。

“你家在哪個方向？”

許知夏抬頭：“你要送我？”

“送你到家門口。”

“你知道我家在哪？”

“以前聽羅啟說過。”

程硯看向羅啟。

羅啟立刻舉手：“我可沒亂說，大家都知道。”

許知夏沒有拆穿，拿起自己的包站起來。

“那就麻煩你了。”

杜承宇剛走到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了下來。

“程硯，你今晚剛拿到車，路況熟悉嗎？”

他問得像是在關心，語氣裏的提醒卻很明顯。

“市區道路，慢點開就行。”

程硯按下車鑰匙，手機上的導航已經顯示出路線。

“班長先走吧，我們一會兒自己回去。”

許知夏站到程硯身邊，朝杜承宇點了下頭。

“今晚謝謝你安排聚會。”

杜承宇看著兩人並肩走出包廂。

他手指在手機邊緣敲了兩下，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停車場裏，工作人員已經收走臨時車位旁的隔離牌。

AMG GT停在燈下，程硯按下鑰匙，車門解鎖，前燈跟著亮起。

許知夏站在副駕駛旁，沒有馬上上車。

“程硯。”

“怎麼了？”

“那封信真的不是你寫的？”

程硯扶著車門，看著她笑了笑。

“如果是我寫的，我現在會承認。”

“你承認得倒快。”

“我現在有車了，沒必要靠一封信追女孩子。”

許知夏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

“少得意。”

她坐進副駕駛，拉上安全帶，卻沒有立刻轉頭看窗外。

“你以前也這麼會說嗎？”

程硯繞到駕駛位坐下。

“以前你沒給我機會。”

許知夏看著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程硯啟動車輛，按照導航駛出停車場。

他沒有急著提速，先跟著車流開出商圈。

許知夏看了眼中控，又看向車窗外。

“這輛車真的已經是你的了？”

“登記信息都在我手機裏。”

“那你以後會經常開嗎？”

“看情況。”

“我還以為你會天天開出來。”

“那得看有沒有人願意坐副駕駛。”

程硯打了下方向，平穩地並入右側車道。

許知夏轉過臉看他。

“你現在是在邀請我？”

“你已經坐上來了。”

她沒有馬上接話，手指輕輕按住安全帶邊緣。

車裏的距離很近，剛才在包廂裏沒有說完的話，此刻又浮了起來。

“你父母知道你拿到車了嗎？”

“車今天才到手。”

“那你今晚回家怎麼辦？”

程硯看了眼前方路況。

係統儲備還在繼續增加，父母那邊的問題卻要等回家以後再處理。

“送完你，我先找地方停車，再回去跟他們說。”

許知夏看著他：“你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暫時沒有。”

“那你剛才還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

“車是我的，為什麼不敢？”

許知夏安靜了兩秒，隨後靠回座椅。

“程硯。”

“嗯？”

“今晚你變化挺大的。”

程硯看著前方，嘴角微微揚起。

“人總會遇到點變化。”

“又是這句話。”

“好用。”

許知夏沒有再追問。

她把車窗外的燈影看了一會兒，手指卻沒有鬆開安全帶。

程硯握著方向盤，按許知夏說的位置，先往她住的小區開。

許知夏指著前方的路口，告訴他從哪裏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