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礦泉水扶起來。
“你們認錯了。”
“碰瓷是沈明珠的愛好,我這是上班。”
黃毛叫周野。
剩下六個分別是大壯、猴子、阿火、老貓、四眼和小七。
至於白天的紅毛,是沈明珠的追求者。
人是他帶來的。
確認他們認錯人後,他早跑回去找沈明珠邀功了。
周野踢了踢紙箱。
“你家不是開公司的嗎?”
“嗯。”
“那你還出來搬水?”
“我爸說,豪門接班人要從小吃苦。”
阿火恍然大悟。
“有錢人教育孩子真高級。”
我點頭。
“確實高級。”
“假千金刷無限額黑卡,我每天花一塊。”
“主打一個精準扶貧,富的越扶越富。”
七個人不說話了。
便利店老板從倉庫裏出來,沒好氣地吼:
“聊什麼呢?”
“貨搬壞了,從她工資裏扣!”
一瓶水裂了,八十塊工資隻剩下三十。
我蹲下來擦水。
周野忽然把兩百塊拍到櫃台上。
“水我們買了。”
老板臉上立刻有了笑。
“早說啊。”
七個人一人抱著幾瓶水,出了便利店。
周野把那瓶漏水的塞給我。
“喝完。”
“別誤會,地上濕,影響市容。”
我喝了半瓶。
這是今天除十八個肉包外,我進肚子的第一樣東西。
第二天早上,我在包子鋪刷蒸籠時,又遇到了他們。
沈姨就是昨天被沈明珠羞辱的老板娘。
她弄清楚來龍去脈後,罵了自己兒子半小時。
周野被她擰著耳朵按到我麵前。
“給人家姑娘道歉!”
周野梗著脖子。
“包子都讓她吃了,還要怎麼道歉?”
沈姨又擰了一圈。
“那叫投毒式喂飯!”
我擺擺手。
“沒事,我挺飽的。”
沈姨看著我手裏凍得發紅的抹布。
“你家真不給你飯吃?”
我還沒回答,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媽媽和沈明珠下了車。
沈明珠穿著昨天新買的裙子,手腕上又多了一隻鑽石手鏈。
她看見我,眼圈立刻紅了。
“妹妹,你為什麼寧願在外麵洗盤子,也不肯向我道歉?”
媽媽站在台階下,像在看一個不爭氣的傭人。
“為了三十塊錢,穿成這樣給人刷蒸籠。”
“沈家的臉都讓你丟完了。”
我問她:
“那你給我飯吃嗎?”
媽媽臉色一沉。
“又拿吃飯說事。”
“我們讓你吃苦,是培養你的抗壓能力。”
“明珠身體弱,花得多一點怎麼了?”
沈明珠小聲開口:
“媽媽,妹妹要是真缺錢,我可以把舊鞋送給她。”
她腳上那雙鞋十二萬。
但我上周穿她不要的舊鞋,被媽媽罵了兩個小時。
她說我眼皮子淺,剛回豪門就惦記姐姐的東西。
於是我搖頭。
“不要。”
媽媽冷笑。
“還挑上了?”
“既然這麼有骨氣,以後學校的資料費也自己交。”
她轉身上車。
沈明珠隔著車窗朝我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是媽媽剛給她續交的三十萬補課費。
車開走後,沈姨氣得把擀麵杖拍在桌上。
“那真是你親媽?”
周野盯著遠去的車,臉黑得嚇人。
我低頭繼續刷蒸籠。
“親子鑒定做過三次。”
“可能血是親的,飯不是。”
當天中午,我抱著五十套試卷去教學樓。
隻要替印刷店送完這批資料,我就能拿到六十塊。
剛爬到三樓,眼前忽然一黑。
試卷嘩啦一聲撒滿樓梯。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有人在狂喊:
“臥槽,她真餓暈了!”
“周野,你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