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個義父各司其職。
周野負責管錢。
大壯負責早餐。
老貓負責修我那輛二手自行車。
阿火負責每天問我想吃什麼,然後買完全不沾邊的東西。
我說想吃魚。
他送來一袋小魚幹。
我說想喝牛奶。
他抱來一箱旺仔。
猴子負責打印試卷。
第一次,他錯把《規模化生豬養殖指南》打印了八十份。
第二次,他終於打對,背麵卻全是答案。
四眼和小七負責監督我睡覺。
晚上十一點一到,兩個人就掐掉台燈。
“睡覺。”
“我還有一道題。”
“留到明天。”
“狀元要是猝死了,我們找誰吹牛?”
有了他們,我再也沒有餓暈過。
成績也從年級第一,衝到了全市第一。
媽媽知道後,第一次主動來學校。
可她不是來誇我的。
沈明珠月考作弊,被老師請了家長。
媽媽交完兩萬字的檢討保證金,路過我的教室,正好看見周野給我送飯。
她當眾把飯盒扔進垃圾桶。
“我警告過你多少次,離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遠一點。”
“明珠隻是考試壓力大,一時糊塗。”
“你成績好了,就故意找一群混混招搖,是想襯托她不如你嗎?”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雞腿。
那是大壯搬了一早上水泥,特意給我加的菜。
我第一次沒有低頭。
“撿起來。”
媽媽愣住。
“你說什麼?”
“我讓你把飯撿起來。”
她氣笑了。
“沈知夏,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接回沈家。”
“沒有沈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山溝裏。”
周野走到我旁邊。
他沒罵人,也沒動手,隻彎腰把飯盒撿了起來。
“臟了,不能吃。”
他重新遞給我一個袋子。
“還好義父買了兩份。”
媽媽臉色鐵青。
“你敢讓這種人當父親?”
我抱緊那份熱飯。
“至少他們知道我會餓。”
那天以後,爸媽徹底停了我的生活費。
他們還取消了我回家的門禁權限,說什麼時候和黃毛斷絕來往,什麼時候才配進沈家的門。
沈明珠卻辦了一場十八歲生日宴。
爸爸送她跑車。
媽媽送她市中心的公寓。
他們不是沒有錢。
也不是不會愛孩子。
隻是不願意把錢和愛給我。
我搬進包子鋪二樓的小雜物間。
七個義父湊錢買來折疊床,把牆重新刷白。
老貓修好了燈。
大壯釘了書架。
猴子貼上一張歪歪扭扭的紙:
【狀元預備役宿舍,閑人免進。】
高考那天,別人的父母穿著旗袍送考。
我的七個義父穿著統一的紅背心,騎著七輛電動車,一路護送我進考場。
周野塞給我一顆糖。
“正常考。”
“考不上也沒事,義父們繼續養。”
兩天後,考試結束。
二十天後,成績公布。
七百一十八分。
省理科第一。
記者堵滿了學校。
收到消息的爸爸媽媽也趕來了。
媽媽擠到鏡頭前,紅著眼眶抱住我。
“我們從小窮養她,就是為了磨煉她。”
爸爸站在旁邊,一臉欣慰。
“這孩子能有今天,離不開沈家的教育。”
沈明珠穿著高定禮服,捧著鮮花,重新成了那個溫柔體麵的好姐姐。
校門外突然響起電動車喇叭聲。
七個義父被保安攔在鐵門外。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廉價西裝。
周野手裏舉著一張橫幅,上麵寫著:
【恭喜義女喜提省狀元,七位義父光宗耀祖!】
記者立刻把話筒遞到我麵前。
“沈同學,你成為高考狀元,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媽媽含著眼淚張開雙臂。
爸爸也露出了等待誇獎的笑容。
我看向鐵門外。
七個黃毛緊張得連橫幅都拿反了。
我成為了高考狀元,而我感謝的不是父母,而是——七個黃毛大哥,我的七位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