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沈家的司機來接我。
我原以為是去補辦訂婚流程。
車卻停在了雲庭酒店門口。
大廳外立著一塊嶄新的迎賓牌。
上麵沒有我和沈妍的名字。
隻有一行燙金大字。
——歡迎蘇景川先生歸國。
管家快步迎上來,笑容有些尷尬。
「景川少爺提前回來了,老爺說訂婚宴改日再辦,今天先替他接風。」
我點了點頭。
原來價值數百萬、提前籌備三個月的訂婚宴,也可以因為蘇景川一句提前回國,說改就改。
宴會廳裏,蘇景川坐在沈妍身邊。
他穿著白色西裝,眉眼溫和,與群聊照片中一模一樣。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身。
「知衡,對不起,我是不是打亂你們的安排了?」
我還沒有回答,沈妍已經替他拉開身旁的椅子。
「和你沒關係。」
隨後,她看向我。
「主桌坐滿了,你和程叔他們坐後麵。」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擺著蘇景川的餐具。
名牌已經撤掉,連桌麵上為我準備的藍色鳶尾,也換成了他喜歡的白山茶。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向後排。
經過珠寶展示台時,蘇景川忽然輕呼一聲。
「這對袖扣真漂亮。」
沈父笑著打開玻璃櫃。
「本來是給知衡訂婚時戴的,你喜歡就先試試。」
他取出袖扣,親自替蘇景川別在袖口。
周圍的人紛紛誇讚,說顏色與蘇景川今天的衣服格外相配。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指。
昨晚摘下來的戒指,至今還躺在協議旁邊。
酒過三巡,有人笑著提起婚前安排。
「沈大小姐,聽說沈氏給景川留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權,那未來的沈家女婿呢?」
大廳安靜了一瞬。
沈妍看向我。
她似乎在等我主動替她解圍。
過去四年,每逢這種場合,我都會笑著說自己不看重錢,更不在乎沈家的股份。
因為我一直以為,感情比任何資產都更加珍貴。
這一次,我沒有開口。
沈妍隻能淡聲道:
「知衡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有人拖長聲音“哦”了一聲。
像是在誇我懂事,又像是在嘲笑我沒資格計較。
我端起酒杯。
「她說得對。」
「協議我會簽。」
沈妍眉間的冷意終於散去。
蘇景川卻望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宴會結束以後,律師將新版協議送進休息室。
我翻到最後,正準備落筆,一張附頁從夾層中滑了出來。
上麵寫著一份終身受益信托。
受益人是蘇景川。
除了每年的巨額分紅,他未來結婚、生育、患病或者創業失敗,都能從沈家的基金中獲得保障。
簽署日期在四年前。
恰好是沈妍向我告白的前一天。
原來她不是不願意把感情和金錢放在一起。
隻是那個值得被她用真金白銀保護的人,從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