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航班起飛,隻剩下四十八小時。
我約沈妍去了我們共同創辦的珠寶工作室。
四年前,她負責出資,我負責設計和經營。
品牌從無人問津做到業內新銳,注冊人與實際控製人卻始終隻有沈妍。
我曾經覺得沒有關係。
反正我們遲早會結婚。
現在看來,那隻是我一個人的以後。
「我要帶走‘歸林’係列。」
我將設計手稿放在桌麵上。
「相關著作權和後續收益,都轉回我的名下。」
沈妍靠著椅背,像是聽見了一個孩子氣的要求。
「結婚以後,工作室和你有什麼區別?」
「有。」
我看著她。
「它姓沈,不姓林。」
她的神色冷了幾分。
「就因為協議沒有給你股份,你要把四年的舊賬全部翻出來?」
我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景川捂著空蕩蕩的袖口走進來,眼圈已經泛紅。
「阿妍,我外公留下的那枚袖扣不見了。」
他身後的店員低聲解釋,監控畫麵裏隻有我曾經單獨進入過貴賓室。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落到我的身上。
我拿出手機。
「把完整監控調出來。」
店長麵露難色。
蘇景川立刻拉住沈妍。
「算了,也許是我自己記錯了,別為了我讓知衡難堪。」
他越是表現得寬容,周圍人看我的目光便越發懷疑。
仿佛我不僅偷了東西,還要逼著失主當眾原諒我。
沈妍沉默幾秒,將我拉到一旁。
「今天是景川回國後的第一次品牌活動。」
「事情鬧大會影響他的名聲。」
我幾乎被氣笑了。
「丟東西的是他,被懷疑偷東西的是我,為什麼受到影響的反而是他?」
「我沒有說是你拿的。」
沈妍壓低聲音。
「你先道個歉,把場麵平下來。那枚袖扣,我以後替你買一枚更貴的。」
又是錢。
我被人當眾冤枉,她想到的不是查清事實,而是用錢堵住我的嘴。
我看著這個愛了四年的女人,忽然連失望都感覺不到了。
「如果我不道歉呢?」
「知衡,別讓我難做。」
她的眼神中已經有了警告。
仿佛我的清白,遠遠比不上蘇景川的一場品牌活動。
我點了點頭。
「明白了。」
我沒有向蘇景川低頭。
而是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退出協議,當著沈妍的麵簽下名字。
工作室的經營權、品牌分紅和沈家曾經承諾給我的婚約收益,我全部放棄。
但我在附件中明確列明,“歸林”係列將在我退出後永久停產,原始設計手稿由我帶走。
沈妍隻掃了一眼,以為我終於妥協,隨手簽下了名字。
半小時後,店員在蘇景川自己的公文包夾層裏找到了那枚袖扣。
蘇景川紅著臉向我解釋,說大概是助理放錯了位置。
沈妍也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找到了就好。」
沒有人為剛才的懷疑向我道歉。
仿佛一個普通男人被當眾懷疑偷竊,隻要東西最終找到,這件事便能輕飄飄地翻過去。
我收好協議,轉身離開工作室。
手機恰好彈出航司通知。
【您已成功值機。】
【航班將於明日下午三點四十分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