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窈窈!”
謝芸看見女兒眼睛一亮,連忙收起手中長劍迎了上來,拉著薑幼窈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確定了全須全尾這才鬆了一口氣。
“窈窈啊,你這出一趟門可嚇死娘了,這又是車毀,又是行刺,以後你晚上要是再出府,還是得讓娘陪著你。”
薑幼窈知道謝芸擔心了一晚上,也不急著拒絕,先乖巧應下。
謝芸見狀頓時滿意了,一轉頭,方才的慈愛瞬間消失,她將薑幼窈護在身後,視線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就是你想刺殺我的窈窈!”
那人本就被這一番陣仗嚇得癱軟在地,見謝芸重新拔出長劍朝她走來,更是嚇得兩股戰戰,慌忙擺手道:
“夫人!夫人!我,我沒有想要刺殺大小姐,這都是誤會!誤會!我是......我是來找我兒子的!”
“兒子?”謝芸蹙眉。
“對!對!”那婦人生怕被當成刺客殺了,連忙巴拉了兩下淩亂的頭發,露出一張灰撲撲的臉。
這張臉,謝芸見過,薑峰見過,薑幼窈更是見過不止一次。
這婦人......是薑凜之的母親。
侯府雖要留下薑凜之,卻也是要問過薑凜之父母意見的,即便隻是走個形式。
所以當初薑凜之入府的第二天,謝芸就將這對夫妻請了來,‘詢問’他們的意見。
因為薑幼窈之前跟謝芸和薑峰說過薑凜之被父母虐*待,二人對這對夫妻都沒什麼好感,待他們同意後,草草給了一百兩銀子,便打發人回去了。
卻沒想到時隔數日,竟又找上了門。
黑燈瞎火的,蹲守在侯府門口,她想幹什麼?
謝芸這樣想,便也這樣問了出來。
熟料那婦人一聽,頓時開始哽咽落淚,“夫人,我......我就是想再來看看凜之,之前他養傷,我們母子連最後一麵也沒見到......”
“......我就是想來見他最後一麵,知曉他的傷好了,我就能放心了,以後斷不會再來。”
她一身棉衣癱坐在地上,頭發散亂,滿臉淚水,被數十名侯府護衛圍著,再配合這一番話,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侯府在仗勢欺人搶人兒子。
謝芸臉色有些難看。
她當然不會相信地上這婦人是真的關心薑凜之。
當初薑凜之入府那一身破爛衣裳一度讓謝芸印象深刻,還以為薑凜之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
後來這對夫妻登門,衣著雖樸素,穿的是款式最簡單的棉衣,可卻也是能完好禦寒的,謝芸當時就不好了。
如今是什麼時節?
都入冬了,這對夫妻自己穿著保暖的棉衣,卻讓薑凜之一個半大孩子穿破爛單衣......這是為人父母能夠幹出來的事?
可見這對夫妻自私至極,對薑凜之根本沒有什麼感情。
如今在這府門前鬧這一出,也不知道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但即便打再多的算盤都沒有用,謝芸沒有那麼多耐性跟她糾纏,正準備開口將人趕走,就見薑凜之上前,朝謝芸和薑峰道:
“爹,娘,你們先回去照顧阿姐吧,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就算是做個了斷。”
薑幼窈卻不肯,擔憂的看著薑凜之,“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她。”
薑凜之之前受父母打罵,肯定怕極了這婦人,她怎麼能讓薑凜之一個人麵對。
薑凜之看了薑幼窈一眼,轉而朝謝芸道:“娘,之前馬車翻了,阿姐被撞得有些狠,您趕緊去給阿姐上藥吧。”
謝芸一聽薑幼窈受了傷,當即顧不了那麼多了,匆匆拉著薑幼窈走了,薑峰心裏擔心也跟了上去,隻將這些護衛留給薑凜之使用,以防有什麼意外。
一家三口剛走,薑凜之便讓那些護衛都回了侯府。
朱紅大門緩緩闔上,隻餘兩個高掛的大紅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出血紅的光暈。
薑凜之一襲墨色錦袍,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婦人,
“說吧,你來幹什麼?”
他嗓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好似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母親,那雙陰翳的眸子中沒有半點情緒。
婦人見大門闔攏,隻餘薑凜之一人,頓時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的悲傷早已消失不見,取代而之的是囂張。
一張口就是唾罵,“你個小賤種!自己在侯府吃香的喝辣的,全然不顧你老子娘還有你弟弟的死活是不是!”
“還敢躲著不出門!你以為不出門就沒事了?老娘就蹲不到你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侯府在這,我看你能躲到哪裏去!你......”
那婦人罵罵咧咧的,一個偏頭,卻突然對上了薑凜之陰森詭譎的目光,頓時嚇得心裏一突。
終於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手不老實的摸向薑凜之的袖袍,
“趕緊的,將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你都是侯府的大少爺了,侯府給你的錢肯定不少。”
“我告訴你,你就是賤命一條,識趣一點,早點籠絡住那一家三口,將我和你爹還有你弟弟接進侯府享福,等你弟弟長大了,讓你弟弟繼承侯府。”
“你若是敢不聽我的話,我就天天來侯府鬧。”
“一回兩回侯府還能忍,多個幾回哪怕是那賠錢貨再喜歡你,隻怕你都得被掃地出——唔!”
血紅光暈裏,一隻冷白的手陡然伸出,猛地掐住了婦人的頸脖,打斷了那些汙言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