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晚,別碰。”
沈敘白握住妻子的手,語氣裏滿是無奈。
“晏禮這是在學我們呢。”
“故意弄點假血,裝個絕症,想看看你們到底更心疼誰。”
“男生嘛,偶爾也會有這種嫉妒心的。”
妻子立刻嫌棄地抽回手,退開了兩步。
“季晏禮,在醫生麵前用假血裝死?你真是夠無聊的。”
“這種玩笑開一次就夠了,你還上癮了是不是?”
媽媽更是連連搖頭,滿臉失望。
“兒子,你能不能爭氣點?”
“敘白是醫生,每天救死扶傷多辛苦,你卻在這無聊地攀比。”
我苦笑著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是啊,我怎麼比得過他呢。
他隻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我的親人和妻子言聽計從。
而我豁出命去,也隻是她們眼裏的跳梁小醜。
我捂著腰轉身。
準備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房間。
“哎,你別走啊。”
見我不反駁,妻子語氣軟了幾分。
“大不了我們補償你就是了。”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包裝盒,強行塞進我手裏。
“諾,敘白特意買的獼猴桃慕斯,排了好久的隊呢。”
“平時你不是最愛吃甜的嗎?全給你吃。”
我看著手裏那個綠油油的蛋糕,心沉到了穀底。
我嚴重過敏獼猴桃。
碰一點就會呼吸道水腫,休克。
這件事,我和妻子說過無數次,媽媽也一清二楚。
“晚晚,晏禮好像不太喜歡。”
沈敘白在一旁輕聲說道。
妻子皺起眉頭,對我不知好歹的態度十分不滿。
“敘白排了那麼久的隊,你別不識抬舉。”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蛋糕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我吃不下,我過......”
就在這時,沈敘白突然捂住額頭晃了晃。
“敘白,你怎麼了?”
妻子立刻衝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聲音裏全是焦急。
媽媽也緊張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敘白啊,是不是這幾天為了我們的事累著了?”
沈敘白虛弱地笑了笑,靠在妻子肩上。
“沒事,阿姨,就是有點低血糖頭暈,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呀,這怎麼能行,晚晚,快去叫護士!”
兩個女人圍著沈敘白團團轉。
剛才還要給我的補償,瞬間被她們遺忘在了腦後。
甚至連那塊獼猴桃蛋糕,都被媽媽隨手掃進了垃圾桶。
“你既然不吃,就出去待著,看著礙眼。”
腰部的感染越來越嚴重,冷汗浸透了我後背。
可她們滿心滿眼隻有那個低血糖的發小。
我徹底打消了說出真相的念頭。
說了大概也隻會換來兩人的嗤笑。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冷風吹散了身後的歡聲笑語。
我的生命,就像這風裏的落葉,已經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