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
一個戴著眼鏡的醫生正焦急地拿著我的手機。
“你家屬怎麼回事?”
醫生看到我睜眼,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憤怒。
“你都已經重度感染引發敗血症了,白血病也到了晚期。”
“她們居然說我是你找來的群演?”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醫生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妻子不滿的聲音。
“季晏禮,你學上癮了?我找沈敘白,你就找敘白的同事演戲?”
媽媽也在一旁歎氣。
“就是,敘白都說了你沒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我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兩人的頭像。
“季晏禮,我警告你。”
妻子的聲音越來越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天之內,如果你不給敘白道歉。”
“我們就離婚。”
媽媽緊跟著說了一句。
“我也當沒你這個兒子!”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
我最後一絲體溫也跟著消散。
醫生紅了眼眶。
“我再去給她們打,哪有這樣當家屬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白大褂。
“不用了。”
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謝謝你,醫生。”
我疲倦地閉上了眼。
儀器上規律的滴答聲漸漸變弱,最終變成了一道平直的長音。
我終於解脫了。
靈魂輕飄飄地升起,我看到了病床上自己枯槁的身體。
真難看啊,季晏禮。
你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
我的靈魂不受控製地飄回她們身邊。
病房裏熱鬧非凡。
沈敘白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小木雕。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一刀一刀給妻子刻的禮物。
後來妻子嫌棄太土,一直收在櫃子裏,卻沒想到竟帶到了病房。
“晚晚,這個木頭疙瘩挺礙事的,我扔了啊。”
沈敘白隨手將木雕丟進了垃圾桶。
妻子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攔。
但手停在半空,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我的聊天界麵毫無動靜。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扔吧扔吧,他那點破爛早該清理了,看著就煩。”
她轉頭氣憤地對我媽抱怨:
“媽,他竟然到現在都不接我電話!這次必須得給他下點猛藥,治治他的脾氣。”
我媽讚同地點了點頭,轉身拉起沈敘白的手:
“正好明天是敘白生日,咱們就把剩下的錢全拿出來,給敘白辦個生日宴。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還敢繼續裝失聯!”
妻子和媽媽花重金請了整個醫院的科室主任來辦派對。
鮮花、香檳、還有專門定做的三層大蛋糕。
“晏禮還沒回來嗎?”
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妻子蹙眉。
“別提他,肯定又在哪個角落裏裝病呢,等他發現沒人理他,自己會回來。”
媽媽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沈敘白。
“就是,今天可是敘白的好日子,別讓他掃了興。”
大門突然被敲響。
妻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熬不住回來了吧。”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猛地拉開門。
“季晏禮,你終於肯認......”
話音未落,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
而是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請問是妻子和媽媽嗎?”
警察麵無表情地遞過一份文件。
“季晏禮先生已於兩天前死亡,請你們去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