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越輕笑一聲。
不經意踩在那些散落的白色藥片上。
用力碾了碾。
“晏清哥,你這演技也太浮誇了。”
“知晚懷著孕呢。”
“你這樣在地上打滾,會嚇到她的。”
粉末沾在他的鞋底。
我最後自救的希望被他踩得粉碎。
胃裏的絞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艱難地抬起頭。
“宋知晚......”
“我沒開玩笑。”
“我吃了藥。”
“器官在衰竭......我快死了。”
病房裏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宋知晚捂著肚子。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晏清,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
“還器官衰竭?”
“你前天還在公司連開四個小時的會。”
“身體壯得像頭牛。”
“現在告訴我你要死了?”
她走到我麵前。
踢了踢我膝蓋。
“起來。”
“地上涼,別一會真感冒了,又賴我頭上。”
我趴在地上。
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視線死死盯著牆上的呼叫鈴。
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醫生就會趕來。
我咬破舌尖。
借著疼痛帶來的一絲清明。
拚命朝牆邊爬去。
手指剛剛碰到那根垂下來的塑料線。
宋知晚突然一把抓住我的領帶。
往後一扯。
“啪”的一聲。
呼叫鈴的線被扯斷了。
掉落在我的手邊。
“你鬧夠了沒有?”
宋知晚的聲音變得尖銳。
“這裏是醫院。”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按鈴叫醫生來幹什麼?”
“看你裝死嗎?”
林越趕緊走過來,拉開宋知晚的手。
“知晚,別生氣。”
“晏清哥可能真的覺得下不來台了。”
“男人嘛,麵子薄。”
林越轉身拿起桌上的一個精致保溫盒。
打開蓋子。
遞到宋知晚手裏。
“你不是說要補償晏清哥嗎?”
“正好,我買了他最愛吃的點心。”
宋知晚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一些。
她蹲下身,將一塊點心粗魯地塞到我嘴邊。
“行了,別裝了。”
“這是林越特意排隊買的核桃酥。”
“就當是我騙你,給你賠罪了。”
“吃完趕緊起來,陪我回家。”
我看著那塊沾著碎屑的核桃酥。
瞳孔猛地收縮。
我對核桃極度過敏。
隻要碰一點,就會引發嚴重的呼吸道水腫。
這件事宋知晚明明知道的。
五年前剛結婚時。
我誤食了一塊核桃餅幹。
在搶救室裏躺了整整一天。
她當時哭著說,以後家裏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堅果。
可現在。
她親手把要命的東西塞到我嘴邊。
“我不吃......”
我虛弱地偏過頭。
宋知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晏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林越好心好意買的。”
“你就算裝病,也得有個限度。”
她捏住我的下巴。
強行把那塊核桃酥塞進我嘴裏。
“咽下去。”
“今天你不吃,就是存心不想和我好好過日子。”
幹燥的碎屑劃破了我的喉嚨。
核桃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
絕望像海水將我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