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石橋村的風光在網絡上達到了頂峰。
沈幽篁給她們開出了極高的情緒價值。
她不僅高價收果,還請了專業的攝影團隊進村。
每天都在社交平台上直播石橋村果農裝車的喜悅。
視頻裏,沈幽篁穿著考究的女士風衣,親切地摟著姚采薇的肩膀。
“大家放心,我沈某人做生意,向來是一諾千金。”
“這批果子運到南方大超市,直接翻倍賺。”
姚采薇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誇讚沈老板是活菩薩。
我的手機上,甚至收到了沈幽篁發來的一條短信。
“褚總,多謝承讓。石橋村的鄉親們很淳樸,您以前對她們太苛刻了。”
我隻看了一眼,就把短信刪了。
薛嘉卉每天向我彙報最新的情況。
“褚總,沈幽篁一共拉走了五車極品果。”
“剩下的大概還有十幾萬斤品相一般的,她還讓村民打包在路邊等著。”
我敲了敲桌麵。
“尾款結了嗎?”
薛嘉卉冷笑一聲。
“隻給了一萬元現金,說是誠意金。”
“剩下的說是對公賬戶限額,要等三天後這批果子到了南方結清了再打款。”
“村民們深信不疑,還在幫她連夜挑揀剩下的果子呢。”
我說了一句知道了,便讓她繼續盯著。
網上的謾罵聲依舊不斷,我的個人賬號甚至收到了無數詛咒私信。
盛豐生鮮的生意確實受到了影響,但我穩住了核心盤。
到了第四天下午,局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薛嘉卉快步走進辦公室,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褚總,沈幽篁失聯了。”
我抬起頭。
“詳細說說。”
“今天本來是她約定的打款日。”
薛嘉卉把監控錄像切到平板上。
“但從早上開始,她的電話就關機了。”
“村裏人一開始還以為是她在飛機上,到了中午,有人去縣城她住的賓館找。”
“人早就退房走得沒影了。”
我看著屏幕。
“那些剩下的果子呢?”
“還在村口堆著,今天天氣熱,已經有爛掉的跡象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壓製了四天的鬱結,終於開始有了一絲鬆動的縫隙。
到了傍晚時分。
盛豐生鮮市中心最大的旗艦店門前,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我通過辦公室的遠程監控,看清了樓下的畫麵。
幾輛沾滿泥土的農用三輪車,不顧保安的阻攔,硬生生停在了門店的廣場上。
車鬥裏堆滿了成筐的醜蘋果,因為高溫捂了幾天,已經散發出酸腐的味道。
姚采薇從最前麵的三輪車上跳下來。
她今天沒穿那件體麵的外套,身上滿是泥點子。
孫伯遠緊緊跟著她身後,神色焦急,不住地往店裏張望。
店長帶著幾個員工走出來,試圖維持秩序。
姚采薇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同誌你好,我們是石橋村的。”
“褚總以前每年都在我們這兒收果子。”
“今天我們自己送過來了,品相雖然差了點,但價格好商量。”
她甚至還伸手想去拉店長的胳膊,態度極其卑微。
“哪怕五毛錢一斤也行,您趕緊讓倉庫開個單子吧。”
店長避開她的手,指了指玻璃大門最顯眼的位置。
那裏貼著一張加粗黑字的告示。
姚采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努力睜大昏花的眼睛。
孫伯遠急切地湊上前,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聲。
“即日起,盛豐生鮮旗下所有門店,永久停止收購及上架石橋村任何農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