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位於一樓的管家辦公室。
葉清漪正坐在辦公桌後泡茶。
嫋嫋的茶香在房間裏彌散,顯得她整個人格外從容不迫。
看到我進來,她微笑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蕭先生,坐,嘗嘗我新得的明前龍井。”
我沒有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要看昨天晚上的外牆監控錄像。”
葉清漪端起茶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葉,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抬起頭看我。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蕭先生,真是不巧。”
“外牆的監控係統昨天下午剛好在做線路維護,那個時間段的錄像沒有保存下來。”
我看著她毫無破綻的笑臉,心裏一陣發涼。
“線路維護?”
“葉管家,你這借口找得連敷衍都不願意走心了嗎?”
葉清漪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蕭先生,公寓的監控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不是用來滿足你個人的偏執和猜忌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吳叔是不小心潑了水,你作為年輕人,難道不能有一點包容之心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吳叔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他先是把水果放在葉清漪手邊,然後用牙簽紮了一塊蘋果,遞到我麵前。
他滿臉慈祥,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發脾氣的小孫子:
“濯濯啊,別生氣了,吃塊蘋果消消火。”
“昨晚是吳叔不好,吳叔年紀大了,手腳不聽使喚。你別和葉管家置氣,她是為了咱們公寓的和諧好。”
我看著那塊遞到嘴邊的蘋果,隻覺得一陣作嘔。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牙簽掉在地上,蘋果滾到了角落裏。
吳叔立刻捂住胸口,往後退了兩步,眼眶迅速泛紅。
葉清漪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溫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蕭濯!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扔到我麵前。
“既然你無法適應這裏的環境,那我們隻能按照規章製度辦事。”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份《長澤公寓住戶聯名驅逐決議書》。
上麵密密麻麻地簽滿了名字,還按著鮮紅的手印。
童嘉木的名字排在最前麵。
葉清漪重新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姿態。
“今天早上,全樓三十五戶居民進行了民主投票。”
“大家一致認為,你不適合長澤公寓的互助氛圍。”
“蕭先生,請你簽字吧。體麵地離開,對大家都好。”
吳叔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信封,顫巍巍地放在桌上。
“這裏麵是五百塊錢,是大家湊給你當搬家費的。”
“濯濯,拿著錢,去找個更好的地方吧。我們這群窮苦人,高攀不起你。”
我看著那份聯名書,看著那個裝滿“善意”的信封。
這棟我花了千萬資金打造的避風港,現在成了他們合夥驅逐我的籌碼。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葉清漪看著我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如果你到了明天還不肯走,我會讓保潔把你的東西清理到大門外。”
“這都是為了公寓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撥通了穆清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我冷冷地開口。
葉清漪還想說什麼,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沉重的實木門狠狠砸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迅速湧入,瞬間控製了辦公室的各個角落。
為首的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高定女士西服,眼神冷厲如刀。
穆清大步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她身後跟著四名提著公文包的金牌律師。
穆清走到我身邊,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抱歉,蕭總,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