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若華的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那種長期麵對朽木時的疲憊感。
她優雅地從西服內側的口袋裏抽出一張黑卡,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我的麵前。
“這張卡沒有額度上限。”
“你可以去買你喜歡的任何東西。”
“名表、跑車、哪怕是買下一整個商場的銳幸咖啡店都可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包容的弧度,眼神卻像是在看著一個搖尾乞憐的乞丐。
“拿著卡,回樓上休息。”
“把這裏的空間留給真正懂玄學的瑾瑜,好嗎。”
這就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大姐。
她不僅在全盤否定我的能力,更是當著首富和所有玄學大師的麵,把我物化成一個隻需要用錢就能打發走的麻煩。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變得更大了。
“薑大小姐真是好脾氣,換做別人早就把這種不知好歹的野小子趕出去了。”
“就是,給他台階下他還不要,非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薑瑾瑜看著那張黑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但很快就被他的清冷麵具掩蓋。
他走上前,輕輕將薑若華遞卡的手推了回去。
“大姐,你別用錢來衡量哥哥的自尊心。”
“哥哥隻是太渴望得到爺爺和你的認可了,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他轉過身,用一種充滿高潔光輝的眼神看著我。
“哥哥,玄學一道,深不可測,容不得半點兒戲。”
“你沒有從小打基礎,看不懂顧大小姐身上的煞氣是很正常的。”
他甚至還主動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既然哥哥不信,那瑾瑜就親自布陣。”
“讓哥哥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薑家傳承。”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僅彰顯了他的大度,還順帶將我死死釘在了無理取鬧的恥辱柱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領口處露出的那半截翠綠色的玉佩掛繩,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尖狠狠紮了一下。
那塊玉佩,是回薑家第一天,薑若華親手拿給我的。
她說那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原本是一對,另一塊在瑾瑜那裏。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薑瑾瑜在花園裏,用石頭將屬於他的那一塊砸了個粉碎。
然後他眼眶通紅地走到薑若華麵前,低聲說自己不小心摔碎了母親的遺物,覺得對不起薑家。
薑若華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她極其溫柔地拍了拍薑瑾瑜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進我的房間。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她直接從我床頭櫃上拿走了那塊屬於我的玉佩。
“薑洵,瑾瑜從小在薑家長大,這塊玉佩對他來說不僅僅是飾物,更是精神寄托。”
“你剛回來,對母親還沒有那麼深的感情。”
“這塊玉佩,就先給瑾瑜戴著安撫情緒吧,改天大姐給你買十塊更好的古玉。”
她就是這樣,理所當然地剝奪我的一切,去填補薑瑾瑜的委屈,明明我才是她的親弟弟。
我收回視線,看著薑瑾瑜從身後的紅木盒子裏取出一麵極其繁複的八卦羅盤。
那羅盤通體漆黑,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顧女士,請允許我開始施法。”
薑瑾瑜對著顧徽音微微頷首,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顧徽音麵色鐵青地點了點頭,現在她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薑瑾瑜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腳下一步步踏著罡步,繞著顧大小姐的輪椅快速走動。
隨著他的步伐,大廳裏竟然平白無故刮起了一陣微風,吹得顧大小姐輪椅上的毛毯微微飄動。
那些玄學大師們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呼連連。
“聚氣成風,瑾瑜少爺竟然達到了這種境界。”
“天才,絕對是薑家百年難遇的天才。”
薑蒼穆原本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薑若華更是滿眼讚賞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看著薑瑾瑜那浮誇的動作,實在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你這七星聚氣陣,步法走反了不說。”
“你手裏那個羅盤,指針都被磁鐵吸得卡住了,你沒發現嗎。”
我一本正經地繼續胡說八道。
“你這不是在聚氣,你這是在用靜電吸塵呢。”
“再轉兩圈,顧大小姐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大廳裏的風聲戛然而止。
薑瑾瑜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哥哥,你可以侮辱我,但絕不能侮辱薑家的祖傳法器。”
薑瑾瑜緊抿薄唇,眼底瞬間泛起了一絲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