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瑾瑜死死握著手中的羅盤,清瘦的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薑若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大步跨到我麵前,目光極具壓迫感。
“薑洵,你的教養呢。”
“難道天橋底下的生活,隻教會了你如何嫉妒別人嗎。”
她連名字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
那張永遠溫文爾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極其克製的怒容。
“瑾瑜在為了家族聲譽拚命,你卻在這裏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搗亂。”
“你簡直讓我感到惡心。”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卻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開我的血肉。
我看著這個在血緣上最親近的女人,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就在這時,輪椅上的顧大小姐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原本臉色慘白、氣若遊絲的顧大小姐,臉頰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她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
“動了,顧大小姐動了。”
一個玄學大師激動地喊了出來。
“瑾瑜少爺的七星聚氣陣起效了,煞氣正在被逼出體外。”
薑蒼穆猛地站起身,拄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滿臉都是狂喜。
顧徽音更是激動得直接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幾步衝到輪椅前。
“蓁蓁,蓁蓁你聽得見媽媽說話嗎。”
顧徽音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
薑瑾瑜壓下眼底的淚意,露出了一個極其疲憊卻清高的微笑。
“顧女士放心,令嬡的一魂已經被我用陣法強行拉回。”
“隻需再靜養三日,必定能下地行走。”
顧徽音轉過身,一改之前的陰沉,對著薑瑾瑜深深鞠了一躬。
“瑾瑜少爺,你就是我顧家的恩人。”
“城南那塊地皮,我明天就讓律師帶著轉讓協議來薑家簽字。”
薑蒼穆哈哈大笑,撫摸著胡須,連聲說好。
整個大廳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每個人都在恭維薑瑾瑜的絕世天賦。
而我,被徹底擠到了邊緣,像一個無人問津的垃圾。
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依舊在穩定播報。
【因果律扭轉進度百分之八十,外賣騎手距離您還有五十米。】
我看著顧大小姐那張越來越紅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那根本不是什麼煞氣被逼出的紅潤。
那分明是係統正在強行修改她的生理狀態,讓她從深度的昏迷中強製開機。
就像一台死機的電腦,正在被強行注入高壓電流。
“我勸你最好現在別去碰她。”
我看著顧徽音準備去摸顧大小姐的額頭,冷冷地開口。
“她現在的狀態極度不穩定,你碰她一下,她可能會當場吐血。”
我的話音剛落,大廳裏的笑聲瞬間死寂。
薑若華轉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來人。”
薑若華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語氣依舊溫和,卻下了極其殘忍的命令。
“請大少爺回房間。”
“如果他反抗,就綁著他上去。”
“不要讓他再發出任何聲音驚擾貴客。”
兩個穿著黑西服、戴著白手套的保鏢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們的動作很講究,沒有弄疼我,但力道卻極大,像兩把鐵鉗將我死死焊在原地。
就在保鏢準備把我拖走的那一瞬間。
“噗——”
輪椅上的顧大小姐突然猛地直起身子,一口黑血如同噴泉般從她嘴裏噴湧而出。
暗紅色的血液直接噴在了顧徽音高定的女士西服外套上,濺了一地。
緊接著,顧大小姐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在輪椅上劇烈抽搐起來。
雙眼翻白,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恐怖聲響。
“蓁蓁!”
顧徽音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撲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薑蒼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拐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薑瑾瑜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手裏的羅盤直接砸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瑾瑜,你不是說一魂已經拉回來了嗎?”
顧徽音轉過頭,雙眼赤紅,宛如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薑瑾瑜嚇得臉色蒼白,他死死咬著嘴唇,目光慌亂地在四周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對準了被保鏢架著的我。
“是他,是哥哥!”
薑瑾瑜指著我,聲音發顫。
“我布陣的時候,哥哥一直在旁邊說那些不吉利的瘋話!”
“是他的言語衝撞了陣法的氣場,導致煞氣反噬了!”
薑若華聞言,臉色驟變。
她幾步走到我麵前,眼神冷得像冰。
“薑洵,你滿意了嗎,你為了報複瑾瑜,竟然不惜害死顧大小姐。”
她用最溫柔的嗓音,說出了最惡毒的栽贓。
“現在,立刻給顧大小姐跪下祈福!”
“如果顧大小姐挺不過去,你就拿命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