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當天,我爸查出了惡性腦瘤。
分數出來那天,所有人都在找我這個天才狀元。
沒人知道我正蹲在醫院哭。
因為媽媽剛剛確診了卵巢癌。
我拒絕了所有采訪和大學。
背著沉重的醫藥費走進地下試藥機構。
每一針下去,我身體都在抗議。
嘔吐,關節腫脹,夜裏痛到痙攣。
可每一針,都是五萬塊。
咬牙撐了三個月,錢終於夠了。
我拖著散架的身體走進病房,想告訴爸媽他們有救了。
卻看見他們正滿臉紅光地嗑瓜子。
他們資助的貧困生林凱在興奮比劃:
"叔,哥陪阿姨比您多三天,但給您送吃的比阿姨多三頓!"
媽媽得意仰起頭:
"聽見了?時間最重要,說明兒子最愛我。"
爸爸不服:
"是你總哭哭啼啼他才多陪你!兒子這年紀的錢更重要,他給我花得多說明更愛我!"
糾結的林凱看見我一臉興奮:
"哥!正好!說你到底更愛誰?"
"叔和阿姨要離婚,都想帶著你,我幫他們裝病試探,卻還是分不出你更愛誰。"
看著得意的爸媽,我滿心苦澀。
他們還不知道,我已藥物中毒,隻剩一個月。
......
“我誰都沒法愛了...因為我快死了...”
我沙啞著嗓子,將那張已經被冷汗浸透的確診單遞了過去。
病房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爸爸愣了一下。
媽媽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
下一秒,兩人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兒子,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爸爸笑得連連擺手,隨手把那張確診單扔在果盤旁邊。
“你學我和你媽裝病?想反向試探我們誰更在乎你?”
媽媽抽出紙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兒子,你平時隻知道死讀書,這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你一向身體壯得像頭牛,怎麼可能突然就快死了?”
林凱在一旁撿起那張確診單,看了兩眼。
“哥,你這單子做得挺逼真啊,跟叔叔阿姨偽造的單子不相上下。”
他轉頭看向爸爸,笑得一臉天真:
“叔叔,哥這招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肯定是怪你們騙了他,擱這兒跟你們賭氣呢。”
我靠在門框上,五臟六腑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穿透。
“我沒裝病。”
“三個月了,我每天都在痛,醫生說......我內臟已經開始衰竭了。”
爸爸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行了星野,這玩笑開一遍就得了,沒完沒了就沒意思了。”
“我和你媽裝病,那是因為我們要離婚了,想看看你心裏到底偏向誰。”
“這是我們當父母的權力,也是對你愛的考驗。”
媽媽跟著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
“就是,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我們是你親生父母,試探你一下怎麼了?你至於在這兒裝死詛咒自己嗎?”
林凱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湊到媽媽身邊。
“阿姨,既然哥說他快死了,那他房間裏那些好東西,是不是都用不上了?”
媽媽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星野,你不是說你快死了嗎?”
她站起身,走到病床前的櫃子裏翻找起來。
“既然你命不久矣,那有些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她翻出了我那個裝著全國奧數金牌的盒子,還有那塊我視若珍寶的紀念金表。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用滿牆的草稿紙換來的最高榮譽。
“阿凱這段時間天天往醫院跑,伺候我和你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媽媽把金表遞給林凱:
“這塊表就獎勵給阿凱吧,反正你以後也戴不著了。”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撲過去。
“還給我!那是我的!”
因為動作太猛,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倒在病床邊。
劇痛從腹部蔓延,我疼得冷汗直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爸爸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陸星野!你幹什麼!”
他一把拉開林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眼都是失望。
“一塊表而已,你看你這副護食的死樣子!”
“阿凱為了我們的家和睦,出了多少力?你呢?你這三個月人影都見不到幾個!”
媽媽也蹙起眉頭,眼神裏滿是不滿:
“你是哥哥,讓著點弟弟怎麼了?”
“你要演戲就演全套,既然快死了,就大方點把東西分了,別在這兒小家子氣!”
林凱拿著金表,一臉委屈地往後退了兩步。
“阿姨,叔叔,算了吧,哥肯定是心疼了。”
“我不要了,我還給哥哥就是了,別因為我傷了你們一家人的和氣。”
他說著要把表遞過來,手卻緊緊攥著表帶。
爸爸一把推回他的手:
“拿著!叔叔給你的,誰也別想搶!”
他轉頭看向地上的我,語氣冷硬:
“陸星野,你不僅學我們裝病,還這麼自私自利。”
“我看你根本就不愛我們,你滿腦子想的隻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