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現場布置得極其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香檳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男士西裝革履,女士珠光寶氣。
我穿著那件有些厚重的窗簾西服,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場合裏,顯得格格不入。
晏清歌剛進場,就被幾個商界大佬圍住了。
那些人對她態度極其恭敬,一口一個“晏總”叫著。
我站在不遠處,心裏暗暗感歎。
老婆姐這演技真是絕了。
把一個破產負債的落魄總裁,演出了君臨天下的氣場。
難怪這些人都被她唬住了。
為了不打擾她“談業務”,我默默退到了角落的自助餐區。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澳洲大龍蝦、法國鵝肝、俄羅斯魚子醬......
一排排頂級食材像不要錢一樣擺在長桌上。
這可是要收好幾千門票錢的晚宴,我今天必須把我和老婆姐的本吃回來。
我拿起一個最大的盤子,開始瘋狂往裏夾大龍蝦。
“喲,這不是當代男版王寶釧嗎?怎麼餓成這樣了?”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轉過頭。
顧瑾年穿著一件布滿水鑽的暗夜藍高定西裝,帶著幾個闊少兄弟,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目光輕蔑地掃過我手裏的盤子。
“半島酒店的免費點心沒吃飽,又跑到這裏來蹭飯了?”
“楚南星,你們家晏清歌是不是連飯都管不起你了?”
我咽下嘴裏的龍蝦肉,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這叫光盤行動,不浪費糧食。”
“你懂什麼。”
顧瑾年冷笑了一聲,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突然誇張地捂住嘴。
“天哪,兄弟們,你們看他穿的這是什麼東西?”
“這布料,怎麼看著像是在哪個廢品站撿的舊窗簾啊?”
周圍的闊少立刻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還真是!你看那衣擺,連縫線都歪歪扭扭的。”
“嘖嘖,穿不起高定就別來這種場合丟人現眼,真是把晏家的臉都丟光了。”
顧瑾年走上前一步,眼神裏閃過一絲惡毒。
他手腕一翻。
杯子裏的紅酒準確無誤地潑在了我的暗金色西服下擺上。
鮮紅的液體迅速洇開,像是一塊難看的傷疤。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我踩了兩天縫紉機才做好的戰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瑾年毫無誠意地道歉,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不過沒關係吧,反正你這便宜貨也不值幾個錢,回去用水隨便衝衝就行了。”
我死死攥著手裏的盤子,怒火直衝腦門。
正準備開口罵人。
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突然在人群外炸響。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潑他?”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晏清歌臉色陰沉得可怕,大步朝我走來。
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低氣壓,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她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銳利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顧瑾年那群人,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我把晏氏的無限額黑卡都給了他,你們也敢笑他穿不起高定?”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回蕩。
我端著半盤沒啃完的龍蝦,腦子裏“轟”的一聲。
完了。
老婆姐裝逼裝過頭了。
這種話私底下吹吹就算了,在這種場合大聲嚷嚷,萬一被人拆穿那張卡是假的,她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我大驚失色,連盤子都顧不上放下,直接撲過去,一把捂住她那張還要繼續吹牛的嘴。
“姐!老婆姐!小點聲吹!”
我急得滿頭大汗,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咆哮。
“你都負債千萬了,跟我裝裝就算了,怎麼還出來嘚瑟!?”
“那張假黑卡萬一被人查出來,你要踩縫紉機的!”
我這句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死寂的宴會廳裏,依然清晰地傳到了前麵幾個人的耳朵裏。
帶頭的顧瑾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嗤笑起來。
“哎喲,笑死人了。”
“原來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窮光蛋啊。”
他指著晏清歌,笑得前仰後合。
“一個月給五十塊生活費,還拿假黑卡裝什麼首富呢?”
“就是,真是笑死人......”
他的話音未落。
旁邊幾個剛才還圍著晏清歌點頭哈腰的家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瑾年的母親,顧家家主,瘋了一樣衝過來。
一把死死捂住了顧瑾年那張還在嘲諷的嘴。
“閉嘴!你這個畜生,你想害死顧家嗎!”
全場死寂。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晏清歌的表情凝固了。
她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轉動,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和震驚。
我看著周圍那些家主瑟瑟發抖的動作。
看著顧家家主額頭上豆大的冷汗。
突然意識到,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慢慢鬆開捂著晏清歌嘴的手,手裏那隻油膩膩的龍蝦鉗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轉頭看向她,聲音發顫。
“老婆?!你......你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