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的日期越來越近。
我愁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晏清歌說要帶我去,就一定會帶我去。
她那個人死要麵子,如果我穿得太寒酸,肯定會讓她在那些曾經的生意夥伴麵前抬不起頭。
我不能讓我的老婆姐受這種委屈。
可是我翻遍了整個衣櫃,連一件像樣的西裝都沒有。
以前那些高定,早就在破產那年被我打包賣到二手市場,換成現金交水費了。
我坐在二樓的走廊上發呆。
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走廊盡頭那間空客房上。
那房間常年不住人,窗戶上掛著一條暗金色的天鵝絨舊窗簾。
那窗簾料子極好,垂墜感十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我咽了口唾沫,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布料,要是做成禮服,肯定很氣派。
說幹就幹。
我搬來小板凳,小心翼翼地把窗簾卸了下來。
用洗衣粉洗得幹幹淨淨,然後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一整天。
接下來的兩個晚上,我鎖住房門,踩著那台二手縫紉機,沒日沒夜地趕工。
我雖然不懂什麼裁剪設計。
但我記得以前看過的男士時尚雜誌。
把窗簾的流蘇拆下來縫在衣擺上,腰身收緊,領口做成複古的大戧駁領。
花了兩天兩夜,這件“高定”終於完工了。
穿在身上的時候,我還挺滿意的。
除了稍微有點厚,透氣性差了點,其他堪稱完美。
晚宴當天下午。
晏清歌從外麵回來,推開臥室的門。
看到我穿著那件暗金色的西服站在鏡子前,她愣住了。
深邃的目光從我的鎖骨一路掃到衣擺,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這西服......”
她走過來,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粗糙的天鵝絨布料。
“很特別。是哪個複古小眾設計師的款?我怎麼沒見過。”
我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隨口胡謅。
“是......是我在拚夕夕上淘的原單尾貨,隻要九十九塊九,還包郵呢。”
我沒敢說是窗簾改的,怕她覺得丟人。
晏清歌輕笑了一聲,眼角微微上揚。
“你穿什麼都帥氣。”
她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到我麵前。
卡麵磨砂質感,鑲嵌著一圈細碎的光芒。
“老公,這張卡你拿著。”
“今晚在晚宴上,看到什麼喜歡的,隨便刷,沒有限額。”
我盯著那張卡,手都在發抖。
這黑卡,我以前在電視上見過,聽說隻有身價千億的首富才能擁有。
我老婆姐為了今晚充門麵,居然去辦了一張假黑卡!
拚夕夕上九塊九包郵定做的那種,連上麵的燙金字母都印歪了一點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熱。
她為了不讓我被人看不起,真的付出太多了。
我不能戳破她女強人的尊嚴。
我鄭重其事地雙手接過那張卡,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裏,還拍了兩下。
“老婆姐,你放心,我懂。”
我給了她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懂。
這種假卡,拿出來晃晃裝逼就行了,絕對不能真去刷。
真去刷了,刷卡機一響,報警抓人,我老婆姐就得去踩縫紉機了。
晏清歌看著我鄭重的模樣,似乎很滿意。
她以為我懂了她的財力,可以放手去花了。
“走吧,車在外麵等了。”
我們坐上那輛可能是租來的邁巴赫,一路駛向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
車停在紅毯前。
門童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挽著晏清歌的手臂,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舊皮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