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都罵我是京圈大小姐身邊最做作的頂級男綠茶。
礦泉水要別人擰,走兩步路就大喘氣,
跟人吵架聲音還沒蚊子大,隨時隨地往地上倒。
為了治我這嬌慣的毛病,大小姐一氣之下把我扔進了一檔硬核軍訓綜藝。
開播第一天,全網坐等我鬼哭狼嚎。
結果教官剛吹哨,我嘎巴一下,直挺挺倒在了泥潭裏。
大小姐冷笑連連,在彈幕空降嘲諷:
【讓他裝,不用管他,躺夠了自己會起。】
直到隨隊女軍醫掐著我的人中,對著鏡頭破口大罵:
“裝什麼裝!這小夥子餓得快休克了!你們平時就這麼虐待人嗎?!”
全網死寂。
大小姐慌了神,連夜開著直升機降落基地,眼眶通紅地質問:
“我每個月打到你卡裏的兩百萬零花錢,你天天拿海參當飯吃也不至於營養不良啊!”
我兩眼一黑,躺在擔架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隻能虛弱地掏出每月二百五十塊錢轉賬記錄。
“......”
天殺的,但凡那兩百萬讓我吃上一口,我都有力氣罵人。
......
“沈晏清,走個紅毯你喘成這樣,裝什麼病弱嬌花呢?”
京圈首富家的少爺顧辭安踩著高定皮鞋,停在我麵前。
他穿著修身襯衫勾勒出薄薄的肌肉線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扶著走廊冰冷的歐式羅馬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像炸開的煙花一樣在視線裏亂竄。
從大門口走到這個宴會廳,統共不到十幾步路。
可是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
“我沒裝......”
我張了張嘴,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每一個字磨出來都帶著血腥味。
顧辭安誇張地笑了起來,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闊少。
“你們聽見他說什麼了嗎?聲若遊絲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這就叫頂級男綠茶的自我修養啊,人家這叫嬌弱,惹人憐愛呢。”
“快拿手機拍下來,發給相熟的媒體,明天的通稿標題我都想好了。”
“就叫:裴大小姐未婚夫走紅毯十步一喘,疑似病嬌人設翻車。”
閃光燈刺目地亮起,幾部手機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擋,手臂卻軟綿綿地使不上一點力氣。
三天了。
我已經整整三天沒吃過一頓帶米粒的飯了。
上個月初,裴南嘉的祖父,裴家老爺子讓女管家給我轉了生活費。
二百五十塊。
我當時看著這個數字,覺得裴家真講究,連數字都在罵人。
以前在鄉下,二百五十塊能買一百多斤大米,夠吃很久。
但在半山別墅那個連公交車都不通的地方,這點錢根本活不下去。
交了上個月欠的物業電費,就隻剩下三十塊了。
這幾天,我每天隻靠喝廚房水龍頭裏的自來水充饑。
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絞痛得我直不起腰。
“吵什麼。”
一道清冷不耐煩的女聲在走廊盡頭響起。
裴南嘉穿著剪裁極佳的高定女士西裝,眉頭微蹙地走了過來。
闊少們立刻收斂了囂張的嘴臉,換上一副溫潤儒雅的模樣。
“裴總,我們正關心晏清呢。”
“他走幾步路就喘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家苛待了他。”
裴南嘉冷淡的目光落在我死死抓著柱子的手上。
她看著我慘白的臉,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厭惡的譏諷。
“沈晏清,今天是裴氏的晚宴。”
“你就算要演這副嬌弱無骨的戲碼,也分分場合。”
我咬著泛白的嘴唇,拚命搖了搖頭。
“南嘉,我真的沒力氣了,我......”我想告訴她我好餓。
可是聲音一出口,就變成了微弱的氣音。
顧辭安掩著嘴輕笑。
“裴總,晏清可能是口渴了。您看,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呢。”
他端起一托盤紅酒,從裏麵拿起一杯,遞到我麵前。
“晏清,快敬裴總一杯,賠個不是。”
我看著那杯猩紅的酒液,胃裏一陣不受控製的痙攣。
我不能喝酒。
空腹喝酒,真的會死的。
我往後縮了縮身子,想避開。
裴南嘉卻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怎麼,連端杯酒都要人伺候?”
“你這嬌慣的毛病,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認定我是故意拿喬,在眾人麵前下她的麵子。
我怕她生氣,怕她連下個月的二百五十塊都不給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腦海裏的眩暈,伸出兩隻手去接那個高腳杯。
手指剛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
一股劇烈的脫力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控製不住。
“嘩啦——”
半杯紅酒全灑在了我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上。
杯子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哄笑聲。
“天哪,連個酒杯都端不穩,這男綠茶裝得也太過了吧!”
“怕不是以為自己是古時候的弱柳扶風呢?”
裴南嘉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她死死盯著我襯衫上的酒漬,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件垃圾。
“帶他滾回去。”
“少在這裏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