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還沒結束,我就被裴南嘉的女司機扔回了半山別墅。
別墅很大,空曠得像一座華麗的墳墓。
老爺子嫌棄我窮酸,早早把伺候我的傭人都撤了。
偌大的房子裏,隻有我一個人。
我拖著像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進廚房。
打開冰箱,裏麵空空蕩蕩,連一片菜葉都沒有。
我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著冰涼的自來水,大口大口地灌進肚子裏。
水流刺激著餓癟的胃,引發了一陣更劇烈的抽痛。
我順著流理台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疼。
太疼了。
我想不通,裴南嘉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如果她這麼討厭我,為什麼當初要履行長輩的婚約娶我?
難道這就是她們豪門所謂的“規矩”?
用饑餓來馴服我這個不聽話的窮小子?
第二天下午,女司機又來了。
“沈先生,老爺子吩咐了,今天下午的少爺圈高爾夫茶話會,您必須出席。”
我靠在門框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能......不去嗎?”我氣若遊絲地問。
女司機麵無表情。
“老爺子說了,您要是裝病不去,下個月的生活費就全扣了。”
我渾身一僵。
全扣了。
那我連交電費的錢都沒有了。
我認命地換上一件幹淨的舊衣服,爬上了車。
茶話會設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
我進去的時候,顧辭安和幾位闊少正圍坐在沙發上聊天。
看見我進來,顧辭安挑了挑眉。
“喲,我們的頂級男綠茶來了。”
“今天怎麼沒帶幾個女保鏢扶著你走啊?”
我沒理他,或者說,我根本沒有力氣理他。
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馬卡龍和慕斯蛋糕。
甜膩的香氣一個勁兒地往我鼻子裏鑽。
我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覺地伸向一塊小蛋糕。
“啪!”
顧辭安一巴掌拍開了我的手。
“這是空運過來的白鬆露蛋糕,你配吃嗎?”
他嫌惡地瞪了我一眼,轉手拿起一瓶未開封的進口礦泉水,重重地磕在我麵前。
“既然來了,就別幹坐著裝死。”
“去,幫我們把水擰開。”
我看著那瓶水,手腕酸軟得根本抬不起來。
可是周圍幾雙眼睛都死死盯著我。
我咬緊牙關,雙手握住瓶蓋,拚盡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往反方向擰。
掌心摩擦得生疼。
瓶蓋紋絲不動。
我試了三次,手指已經完全脫力了。
“我......擰不開。”
我低著頭,聲音幹澀。
顧辭安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水瓶。
“沈晏清,你裝什麼虛弱!”
“連個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你以為你是智障還是殘廢?”
“裴總又不在,你在這演給誰看呢!”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
我想站起來解釋。
可剛一挺直背脊,雙腿就猛地一軟。
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砰”的一聲,我的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痛覺甚至比知覺來得更慢。
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包廂裏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比昨天更放肆的哄笑。
“哈哈哈哈!你們看他那個死出!”
“為了碰瓷,隨時隨地往地上倒啊!”
“沈晏清,你真以為自己是瓷娃娃呢,一碰就碎?”
顧辭安走過來,用皮鞋的鞋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我死死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可是手臂都在抖,根本撐不起身體的重量。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裴南嘉走了進來。
她看著趴在地上、滿頭冷汗的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裝夠了嗎?”
她冷冷地說。
“自己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