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兩個女保鏢架著,塞進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子開了很久,最後停在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訓練基地。
“這就是大小姐給您安排的硬核軍訓綜藝。”
女保鏢把我扔下車,丟給我一套迷彩服。
“這檔節目是全網直播的,大小姐說了,治治您這做作的毛病。”
我抱著那套粗糙的迷彩服,連站直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我這副鬼樣子,去軍訓?
那跟直接送我去死有什麼區別。
可是我沒有選擇。
節目開播第一天。
現場架滿了攝像機,無數個鏡頭對準了我們這群嘉賓。
顧辭安也來了。
他穿著緊身的迷彩背心,露出常年健身保持的腹肌,一副英姿颯爽的樣子。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冷笑。
“沈晏清,全網都在等著看你鬼哭狼嚎呢。”
“我倒要看看,在教官麵前,你這綠茶手段還管不管用。”
我靠在操場的鐵絲網上,沒有理他。
因為我已經連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極度的饑餓讓我的胃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心悸和耳鳴。
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動,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霧。
“全體都有!立正!”
女教官脖子上掛著哨子,大聲吼道。
“嗶——”
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
這聲哨響,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天旋地轉。
我嘎巴一下,直挺挺地朝著前麵的泥潭倒了下去。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任何緩衝。
冰冷渾濁的泥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口鼻。
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挺好的。
不用再挨餓了,不用再被人罵了。
全網直播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男的又開始了!】
【吹個哨也能暈?這綠茶裝得也太沒技術含量了吧!】
【前麵的泥潭那麼臟,他真能豁得出去啊。】
就在這時,一條帶金框的彈幕空降在屏幕正中央。
是裴南嘉的賬號。
【讓他裝,不用管他,躺夠了自己會起。】
大小姐發話了,彈幕立刻跟風嘲諷。
所有人都站在旁邊冷眼看著我,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我一把。
泥水灌進我的喉嚨,我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開始渙散。
“都愣著幹什麼!閃開!”
一道幹練的聲音突然響起。
隨隊的硬核女軍醫背著醫藥箱,急匆匆地衝了過來。
她一把將我從泥潭裏撈出來,翻過身平放在地上。
探了探我的頸動脈,翻開我的眼皮看了一眼。
女軍醫的臉色瞬間大變。
她猛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死死掐住我的人中。
“裝什麼裝!”
她轉過頭,指著鏡頭,額頭青筋暴起,破口大罵。
“這小夥子餓得快休克了!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血糖低得嚇人!再晚一步人就沒了!”
“你們這群資本家,平時就這麼虐待人嗎?!”
她的聲音像驚雷一樣在安靜的訓練場上炸響。
全網死寂。
原本瘋狂刷屏的彈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好一會兒,女軍醫才用盡全力掰開我的嘴,給我灌了一支高濃度葡萄糖。
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我終於恢複了一絲微弱的意識。
半小時後,巨大的轟鳴聲在訓練基地上空響起。
一架私人直升機連夜降落。
裴南嘉從飛機上衝下來。
她的長發被風吹得淩亂,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我。
“沈晏清!”
她衝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恐慌。
“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我每個月打到你卡裏的兩百萬零花錢,你天天拿海參當飯吃也不至於營養不良啊!”
兩百萬。
我聽著這個天文數字,兩眼一黑。
我張了張嘴,想罵她。
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我隻能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從濕透的口袋裏掏出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手指顫抖著點開銀行轉賬記錄,虛弱地舉到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