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沈夢強逼著喝了藥。
沒幾分鐘,頭就疼得像要炸開。
我尖叫一聲,痛苦地抱住腦袋蹲在地上,企圖用捶打的方式緩解。
沈夢眼裏閃過複雜,卻要為陸景澤出氣。
“難受嗎?可景澤比你更難受。”
她抬手捂住陸景澤雙眼。
“這裏臟。”她低聲哄他,“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夜色濃了。
我蜷縮在臥室角落,惡心想吐的感覺伴著要命的頭痛一起湧上來。
有那麼一瞬間。
我甚至想從樓上跳下去。
又在崩潰邊緣掙紮著找回理智。
連著三天,沈夢把我關在房間。
沒飯吃、沒水喝。
隻有一碗苦藥灌進胃又吐出來。
藥效影響下,我漸漸恍惚,開始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夢。
有時候是十八歲的沈夢牽著我衝進花海,在陽光燦爛時回頭衝我笑。
有時候是陸景澤出現,狠狠把我踩在地上,居高臨下嘲諷挑釁。
還有一次,我醒來竟看見了遠在老家的外婆,她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像小時候那樣唱哄睡歌。
一直到第四天。
我再醒來時,腦子一片空白。
沈夢來見我的時候,我就呆呆地看著她,想了許久才想起她是誰。
我聽見她叫我的名字。
恍惚間竟從她臉上捉到幾分心疼。
下一秒,沈夢叫來醫生。
“解藥給他。”
針尖刺進手臂,我疼得縮了下。
沈夢下意識皺眉:“輕點。”
她頓了頓,像在和我解釋,“要不是你胡鬧,我也不會這樣嚇唬你。”
藥效來得很快,我短暫恢複清明。
“我要回家......”
沈夢卻定定看著我:“這就是我們的家。”
我想反駁,身子卻踉蹌撞上桌子,掉出一本日記。
沈夢率先彎腰撿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是我用彩筆寫上去的“夢城戀愛記”。
她愣了,繼續往後翻。
瑣碎的文字寫了不下百頁,全是我曾熱烈愛過她的證明。
“幼稚。”
沈夢嗤笑一聲,卻明顯軟了態度。
“等你恢複,我帶你回沈家見見長輩,要得體一點,別讓他們失望。”
話剛說完,她的電話響了。
於是她帶著日記走了出去,隔著房門,我聽見她衝外麵的保鏢吩咐。
“守好門,別讓他出事。”
保鏢應了一聲。
然後腳步聲就漸漸遠了。
我也漸漸又分不清夢境現實了。
再醒來的時候,房門開了。
我迷迷糊糊扶著牆往外走,隻見陸景澤坐在沙發上,戲謔地打量我。
“顧城,你真可憐。”
他壓低聲音湊近我。
“你猜的沒錯,我根本就沒失憶,我就是裝的,可誰讓沈夢願意信我。”
見我精神恍惚,他笑得愈發張狂。
“沈夢以為那些藥隻能暫時性麻痹你的神經,可她不知道藥被我換過。”
他故意把藥盒在我眼前晃了晃。
一陣幻痛,我難得清醒。
近日來的恨意瞬間竄上大腦。
我猛地推開陸景澤,一把奪過桌上的小刀直直朝他刺去。
“啊!!!”
陸景澤猝不及防慘叫出聲。
手捂上側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顧城你個瘋子!!”
“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抓住他!”
陸景澤滿目猙獰,哪還看得出半點在沈夢麵前溫潤的樣子。
保鏢一左一右撲上來。
我攥緊手裏的刀,抓住時機猛地突破包圍,頭也不回衝出別墅門。
“顧城!你給我等著!”
身後傳來陸景澤的咆哮。
我咬咬牙,一頭紮進雨裏。
天徹底黑下來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腳步越來越重,記憶也亂七八糟攪成一團。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跑到最後,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我要回家了。
我和外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