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窗外的咒罵聲依然清晰可見。
林糖糖指著我的車窗。
嘴唇誇張地翻動著。
顯然是在爆粗口。
周野拉住她。
做出一副大度不計較的模樣。
對其他人揮了揮手。
“算了大家別理這種人。”
“沒有他我們一樣能走。”
“上車準備出發!”
老劉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走向了他自己的那輛老款途樂。
隊伍很快重新集結。
周野的普拉多打頭陣。
林糖糖坐在副駕上。
手裏舉著個自拍杆。
依然在喋喋不休地錄製著視頻。
微胖男人的車緊隨其後。
他們按照小紅書攻略上的路線。
徑直向左側那片看似平坦的戈壁灘駛去。
我坐在駕駛室裏。
看著他們揚起的沙塵。
那條路表麵上被黃沙覆蓋。
實際上下麵全是鬆軟的暗冰。
隻需要太陽再曬上半個小時。
冰麵就會開始融化。
變成吃人的沼澤。
我啟動了引擎。
轉動方向盤。
向著右側那條布滿碎石的崎嶇小道駛去。
這條路很難走。
非常廢輪胎。
但它是絕對安全的硬土層。
對講機裏傳來周野得意的聲音。
“大家跟緊我啊。”
“看這路多平!”
“那個姓宋的非要走那邊那條破路。”
“真是腦子進水了。”
林糖糖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老公你好棒啊。”
“跟著你就是有安全感。”
“不像某些人。”
“就會虛張聲勢嚇唬人。”
微胖男人也在頻道裏拍馬屁。
“周哥這技術確實沒話說。”
“這三十塊錢花得太值了。”
“等出去了我請周哥喝酒!”
我把對講機的音量調到最小。
隻保留了一絲微弱的聲音作為背景音。
不去理會他們的狂歡。
我的車在碎石路上顛簸前行。
避震器發出沉悶的工作聲。
大約開了十公裏。
我看到了前方路邊停著一個車隊。
五輛清一色的黑色大G。
改裝得極其專業。
車頂上架著探照燈。
後備箱掛著防滑板和全尺寸備胎。
幾個穿著專業戶外裝的男人正圍在一起抽煙。
看到我的車過來。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眼睛一亮。
他扔掉煙頭。
大步走到路中間揮了揮手。
我踩下刹車。
搖下車窗。
絡腮胡快步走過來。
雙手扒在車窗上。
滿臉驚喜。
“臥槽!”
“我就說是你這輛破車!”
“宋哥!”
“你不是帶隊去了嗎?”
“怎麼一個人在這晃悠?”
這是王哥。
圈子裏出了名的土豪玩家。
每次進無人區都是大手筆。
但他有個致命弱點。
極度路癡。
而且技術很爛。
以前我救過他兩次。
“別提了。”
我淡淡地說。
“遇到群大明白。”
“把我踹了。”
“自己找死去了。”
王哥愣了一下。
隨即爆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還有這種好事?”
“那群傻逼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遇到你還不珍惜。”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車門。
“既然你單著。”
“那就過來給我們壓陣唄!”
“我這剛換的新胎。”
“這路我看著心裏發毛。”
“你來給我當頭車。”
“價錢你隨便開!”
我看著王哥那張誠懇的臉。
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行啊。”
我說。
“規矩照舊。”
“必須絕對服從指揮。”
王哥連連點頭。
“那是必須的!”
“誰敢不聽你的我抽他!”
我推開車門下車。
走到他們車隊前麵開始檢查裝備。
天空中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厚了。
原本刺眼的陽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風也停了。
周圍安靜得有些可怕。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皺起了眉頭。
這雲層壓得很低。
顏色發鉛。
這是要下暴風雪的征兆。
而且會來得非常快。
“王哥。”
我轉頭喊了一聲。
“讓兄弟們立刻上車。”
“把防滑鏈拿出來備好。”
“這天要變了。”
王哥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天。
臉色也變了。
“草。”
“天氣預報沒說有雪啊!”
“別廢話了。”
我沉聲說。
“最遲半個小時。”
“這裏就會被雪埋了。”
“我們得趕緊趕到前麵的避風穀。”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動作麻利地鑽進車裏。
我回到自己的車上。
剛關上車門。
原本被我調小的對講機裏。
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驚呼聲。
“啊!”
“車怎麼不走了!”
“周野你踩油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