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糖糖的聲音在頻道裏變了調。
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老公。”
“這底下怎麼全是水啊?”
“我的鞋都濕了!”
周野的聲音緊接著傳出來。
夾雜著暴躁的咒罵。
“草!”
“我哪知道這鬼地方有水坑。”
“攻略上明明說是一片硬沙地!”
“大家別慌。”
“我掛個四驅就出來。”
我看著前擋風玻璃上飄落的第一片雪花。
冷冷地勾了起嘴角。
硬沙地?
那底下是化開的暗冰層。
現在車輪陷進去。
攪動了底下的爛泥。
隻會越陷越深。
對講機裏的雜音越來越大。
微胖男人的聲音也變得焦躁起來。
“周哥。”
“你那車是不是陷死了?”
“我這後麵也感覺輪胎在打滑啊!”
“這路怎麼越走越軟?”
周野還在嘴硬。
“急什麼!”
“我說了我能出來!”
引擎轟鳴聲透過無線電傳過來。
刺耳且無力。
那是輪胎在泥潭裏瘋狂空轉的聲音。
“哢噠”一聲。
對講機裏傳來一聲脆響。
“完蛋!”
周野氣急敗壞地吼道。
“半軸好像斷了!”
這下整個頻道都炸了鍋。
各種質問和抱怨聲此起彼伏。
“三十塊錢就把我們帶這溝裏來了?”
“你不是十年老司機嗎?”
“現在怎麼辦!”
“天都黑了。”
“好像還下雪了!”
我沒興趣繼續聽他們的笑話。
拿起手台。
切換到了王哥車隊的內部頻道。
“所有人注意。”
“保持車距五十米。”
“打開霧燈和雙閃。”
“跟著我的車轍印走。”
“速度提起來。”
“千萬不要在爛泥段停留!”
“收到。”
“收到。”
五輛大G整齊劃一地回複。
我踩下油門。
改裝過的牧馬人像一頭憤怒的野獸。
咆哮著衝上了前方的碎石坡。
車窗外的雪越來越大。
很快就變成了鵝毛大雪。
狂風夾雜著雪花。
打在車玻璃上劈啪作響。
能見度迅速下降到了不足十米。
但我對這條路太熟悉了。
閉著眼睛都能繞開那些危險的陷坑。
半個小時後。
我們車隊順利穿過了最危險的風口。
駛入了一個兩側都是高聳岩壁的避風穀。
這裏的風雪明顯小了很多。
是個絕佳的紮營地。
“各車注意。”
“靠山壁停靠。”
“成半圓形防禦陣型紮營。”
我通過手台下達指令。
五輛大G穩穩地停在我身後。
隊員們紛紛下車。
快速搭建起專業的抗風防寒帳篷。
王哥從車裏搬出一個巨大的保溫箱。
笑嘻嘻地走到我麵前。
“宋哥。”
“今天多虧了你。”
“要不然我們肯定也得被這大雪困在路上。”
“來。”
“嘗嘗我帶的極品和牛。”
“晚上咱們吃火鍋驅驅寒!”
保溫箱打開。
裏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M9級和牛肉。
還有新鮮的蔬菜和各種高檔食材。
在這個環境裏。
這簡直是神仙待遇。
我們在帳篷裏支起防風爐。
紅湯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牛肉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剛夾起一片牛肉放進碗裏。
那個被我調到最低音量的對講機。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接著是林糖糖帶著哭腔的尖叫。
“宋硯!”
“宋哥。”
“我們知道錯了。”
“周野的車徹底陷進去了。”
“老劉的車為了拉他也陷進去了。”
“雪太大了。”
“我們車裏的暖氣都開不了。”
“玻璃都凍上了。”
“你快來救救我們吧!”
微胖男人的聲音也擠了進來。
“宋哥。”
“我們出錢!”
“每個人給你兩千......不。”
“一萬!”
“求求你回來拉我們一把吧!”
“這三十塊錢的破領隊根本不管我們死活啊!”
我慢條斯理地拿起對講機。
按下了通話鍵。
“信號不好。”
“風雪太大。”
“原地等待官方救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