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農大南門外。
我把七個裝在一次性透明打包盒裏的守宮放在路邊的長椅上。
為了方便他們帶走,我特意換下了實驗室專用的亞克力隔離箱。
李姐和張哥他們早早就等在那了,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一身浮誇潮牌的年輕男生。
不用猜,這肯定就是那個“做慈善交朋友”的林嘉澍。
見我空著手走過來,李姐眼裏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鶴辭啊,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收了我們那麼久的錢,還真就用這種破快餐盒裝我們的寶貝?”
張哥一把搶過自己的橘白守宮,心疼地隔著塑料盒摸了摸。
“哎喲我的心肝,在這受苦了吧!這破盒子連個透氣孔都打得這麼隨便,真是黑心肝啊!”
我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守宮狀態都很健康,今天早上的排便也很正常,交接完畢,以後出任何問題,與我無關。”
林嘉澍湊上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鶴辭?我還以為是什麼資深大佬呢,原來就是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社會閑散人員啊。”
他撥弄了一下剛抓好的錫紙燙,滿臉得意。
“我就說嘛,真正懂行的人怎麼會用這種垃圾盒子養爬寵。”
“大叔,你平時是不是連買盒好點蟲子的錢都拿不出,全靠坑這些哥哥姐姐的寄養費度日啊?”
他這聲“大叔”叫得極為大聲,惹得路過的幾個學生都頻頻側目。
李姐在一旁趕緊幫腔:“嘉澍,你別理他,這種老油條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錢都被他賺麻了。”
“就是,要不是嘉澍你出現,我們還不知道要被他蒙騙到什麼時候!”張哥翻了個白眼。
我看著林嘉澍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心裏隻覺得好笑。
“你的設備確實很豪華。”我語氣平靜。
林嘉澍以為我在服軟,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我們學校的資源,我隨便用。這就叫格局,懂嗎?”
他甚至走過來,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要是實在吃不起飯了,可以來給我打下手,我每天給你結三十塊錢飯錢,怎麼樣?”
李姐他們頓時哄堂大笑。
“嘉澍心太善了,這種騙子你還理他幹嘛!”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轉身往校門裏走。
身後傳來林嘉澍故意放大的聲音。
“各位哥哥姐姐放心,寶貝們交給我,保證讓他們住上別墅,吃上進口大餐!”
“以後誰還找那種黑心作坊,誰就是傻子!”
我回到宿舍,倒了一杯溫水。
打開手機,同城爬寵群裏早就變成了林嘉澍的個人誇誇群。
他連發了十幾條語音,全是在貶低我,抬高他自己。
“家人們,你們是沒看到他那個窮酸樣,拿幾個破外賣盒就出來了。”
“我估計他平時就是把守宮塞在床底下的,哪有什麼溫控設備啊!”
群裏一片附和,甚至有人提議要把我踢出群。
我放下水杯,點開自己的群名片,修改了備注。
【沈鶴辭-特級爬寵醫療與護理-寄養一天五百】
修改完,我順手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即日起,恢複正常收費標準。所有爬寵寄養、疑難雜症調理,一天五百,謝絕還價。”
消息剛發出去,群裏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隨後,爆發出了比之前更猛烈的嘲笑。
李姐發了一長串的哈哈哈,“這是受刺激太大,腦子壞掉了吧?”
張哥更是直接開罵,“一天五百?你特麼怎麼不去搶銀行啊!真把自己當什麼國家級專家了?”
林嘉澍發了個極其誇張的驚恐表情包。
“嚇死寶寶了,一天五百!大叔,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行情啊?”
“我這三十塊錢一周都沒人嫌貴,你一天五百,怕是想錢想瘋了吧!”
“大家快截圖,這可是今年圈子裏最大的笑話!”
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汙言穢語,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天五百,這還是我幾年前在國外研究所當顧問時的白菜價。
現在我身為農大生物係的特聘教授,專攻兩棲及爬行動物基因變異研究,如果真按市價算,五千一天我都嫌浪費時間。
群裏的嘲諷還在繼續,我沒理會,直接切到了微信通訊錄,找到生物係主任的頭像。
“王主任,下周一我會回學校。另外,C區實驗室的門禁係統需要全麵升級,我懷疑有閑雜人等混進去了。”
王主任秒回:“好的沈教授!我馬上聯係保衛處和後勤,周末就給你把門禁全部換成最高級別的虹膜識別!”
我敲了幾個字回複:“好,順便安排一次深度消殺。”
切回群聊,林嘉澍還在上躥下跳。
“各位,我已經把寶貝們都安置進我的豪華溫控箱了,大家看視頻!”
我點開視頻。
視頻裏,他把七個塑料盒粗暴地塞進了一台醫用級冷藏培養箱裏。
那是用來存放低溫變異菌株的設備。
我關掉視頻,把手機扔到一邊。
“隨你們怎麼折騰,希望你們下周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