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
我拍了拍那塊滿是鐵鏽的車前蓋。
“梆梆”兩聲悶響,抖落一地紅色的鐵皮渣。
“就它了,結實。”
林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以為這是在你們鄉下過家家嗎?這是全網直播的綜藝!”
“你開個老年代步車去和秦大小姐她們比,是想讓全網看沈家的笑話嗎?!”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林姨,規則上說不能用代步車改了嗎?”
林姨一噎,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比賽規則隻要求是從零開始改裝,並沒有限製車型的底子。
跟拍攝影師極其敬業地把鏡頭懟到了我那輛破鐵皮上。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直播間裏的彈幕是怎樣的瘋狂。
肯定全在罵我嘩眾取寵。
罵我為了博眼球連命都不要。
我不在乎。
“麻煩林姨找輛平板車,幫我把這車拉回沈家車庫。”
我指了指地上的廢鐵。
林姨冷笑一聲,甩了甩袖子。
“沈家可沒閑錢給你拉破爛。你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了奔馳保姆車,揚長而去。
我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
捏了捏口袋裏僅剩的兩百塊錢。
雇平板車要一百五。
不行,錢得留著買火花塞和廢機油。
於是,在汽配城無數人看傻子的目光中。
我找老板借了根粗麻繩。
一頭綁在破鐵皮的車頭上,一頭勒在自己肩膀上。
就這麼一步一步,像個拉纖的纖夫。
硬生生把這輛老頭樂,拉回了沈家別墅那奢華的地下車庫。
晚上八點。
我坐在車庫冰冷的水泥地上,胃裏餓得直抽搐。
今天一天滴水未進。
我拆開了破車殼,清點了還能用的零件。
四個輪轂全變形了,底盤生鏽,發動機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兩百塊錢,想讓這堆廢鐵跑起來。
簡直是天方夜譚。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林姨端著一個塑料托盤走了進來。
她把托盤隨手扔在旁邊的工具箱上。
“大少爺,您的晚飯。”
我抬起頭。
托盤裏隻有兩個冷透了的白麵饅頭。
外加一碟鹹菜絲。
林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嘲弄。
“二少爺說了,改裝車是個苦力活,讓您多吃點主食扛餓。”
“至於大魚大肉,怕您吃膩了犯困,影響進度。”
我盯著那兩個冷饅頭。
心裏一片荒涼。
果然,沈嶼白連飯都不想讓我吃飽。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逼我回去求他。
求他給我多加一點生活費。
“知道了,替我謝謝他。”
我拿起一個冷饅頭,用力咬了一口。
很硬,幹巴巴的,噎得嗓子疼。
但我沒有停下,就著自來水管裏的涼水,把兩個饅頭咽了下去。
我是個老實人,有口吃的就餓不死。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我就摸出了沈家大門。
節目組的跟拍攝影師早早在門口蹲守,扛著機器跟在我身後。
我沒有去買零件,而是轉頭走向了市郊最大的建築工地。
女包工頭看著我這副瘦弱的樣子,連連擺手。
“小夥子,這兒都是重體力活,你幹不了。”
我二話沒說。
走過去,徒手搬起四塊實心紅磚,穩穩當當碼在肩上。
“老板,我隻要現錢,一天結一次。”
跟拍攝影師驚呆了。
鏡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整整一天。
我在工地上揮汗如雨。
灰塵和汗水和著機油,在臉上糊成了一團泥。
周圍的大姐工友們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傍晚結賬的時候,我拿到了兩百五十塊錢的工錢。
加上昨天剩的兩百。
我手裏現在有四百五十塊了。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汽配城。
在一家專賣二手報廢件的鋪子裏,看中了一台早該報廢的桑塔納發動機。
外表破爛不堪,油封全漏。
但我聽過它的聲音,裏麵的缸體還沒裂。
“老板娘,三百塊,我拿走。”
我指著那台被當成廢鐵稱重的發動機。
女老板像趕蒼蠅一樣揮手。
“趕緊拉走,占地方。”
當晚,沈家車庫裏亮起了刺眼的電焊火花。
我戴著撿來的破護目鏡。
手裏舉著電焊槍。
把那台沉重的桑塔納發動機,硬生生焊接在了老頭樂脆弱的底盤上。
林姨帶著兩個女傭路過車庫。
刺鼻的焦糊味嗆得她們連連咳嗽。
林姨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看著地上的火星。
“大少爺,您這撿破爛的癮,要丟盡沈家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