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舟,你再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許昭華的語氣裏沒有慌亂,隻有習以為常的篤定。
“以前每次吵架,你哪次不是自己想通了又回來找我?”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別拿這種話當氣話嚇唬我。”
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我脫下那雙染血的皮鞋,赤著腳踩在腳墊上。
後視鏡裏的男人狼狽不堪,眼底滿是紅血絲,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想起兩年前的冬天。
許昭華創業初期資金鏈斷裂,天天在出租屋裏喝得爛醉。
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做兼職代工,攢下的八萬塊錢全打進了她的賬戶。
那天她抱著我,眼淚蹭在我的脖頸裏,發誓說這輩子隻要有她一口飯吃,就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可蘇鶴鳴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蘇鶴鳴打著情感專家的旗號,在短視頻平台上收割了幾百萬粉絲。
他第一眼見我,就當著許昭華的麵打量我的穿著。
“柏舟身上的衣服連個標誌都沒有,看起來樸素,其實心機最重。”
“越是裝作不圖錢的男人,圖的往往是女人的全部身家。”
“昭華,你太單純,小心成了人家的提款機。”
當時許昭華隻是笑著打圓場,說學長是職業習慣,讓我別往心裏去。
可後來,許昭華開始頻繁看蘇鶴鳴的視頻,甚至把蘇鶴鳴整理的情感測試手冊奉為圭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推送。
我點開一看,是蘇鶴鳴剛發布的直播視頻。
標題赫然寫著:帶千萬身家學妹實測撈男,第七次改地址後他原形畢露。
視頻裏,許昭華坐在一旁,高級職業裝筆挺,麵容有些模糊。
蘇鶴鳴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飾:
“大家看到了吧,這種男人平時偽裝得體貼入微,關鍵時刻稍微給點壓力,立刻原形畢露。”
“才讓他跑了三個小時高速,就威脅要娶別人。”
評論區清一色的叫好聲:
“博主幹得漂亮,幫學妹保住了婚前財產!”
“這種男人就該晾著他,讓他知道誰才是大小王!”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絞著血肉。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疾馳而入,急刹停在我的車旁。
車門打開,許昭華快步走了下來。
蘇鶴鳴穿著高級休閑皮鞋,姿態閑適地跟在她身後,手裏還舉著自拍杆。
許昭華走到我的駕駛座旁,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她遞進來一個紙袋。
“行了,氣也該消了吧?”
“給你買了創可貼,還有一雙軟底休閑鞋,趕緊換上跟我回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紙袋。
裏麵是一雙印著醒目標誌的名牌休閑鞋,但尺碼是四十三碼。
我穿四十一碼。
而站在車外的蘇鶴鳴,腳上穿的正是同款的四十三碼鞋子。
“昭華看你腳破了,特意去商場給你挑的。”
蘇鶴鳴倚在車門上,笑吟吟地看著我:
“不過商場斷碼了,隻剩我能穿的尺碼。將就一下吧,總比你光著腳強。”
“怎麼,還要昭華跪下來求你換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