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聯名申請表在哪?我現在就簽字。”
我看著霍誠勇,毫不退讓。
霍誠勇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接得這麼幹脆。
“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你以為搬出去就完了嗎?”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子慕今天下午又去醫務室開安眠藥了。”
“如果學院不取消你的保研名額,我們就把事情鬧到校長信箱去!”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晏子慕。
晏子慕的手腕上今天貼了一塊很厚的白色紗布,看起來傷情似乎嚴重了很多。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把一個受害者的姿態拿捏到了極致。
但我看見了他桌子上放著的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
上麵寫著“百憂解”。
上一世,他就是每天當著我的麵吃這個藥,以此來證明他病得有多重。
“那就去鬧。”我冷笑一聲。
“最好讓校長親自來查查,有些人的病到底是怎麼得的。”
我說完,直接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簾。
我知道,晏子慕忍不住了。
他需要一個絕對的爆點來徹底釘死我。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圖書館,就被譚老師的電話緊急叫回了學院會議室。
推開門,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不僅譚老師在,連學院的姚副書記也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晏子慕坐在角落裏,旁邊除了霍誠勇,還站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是院學生會的幹部。
“裴洵,你把門關上。”姚副書記敲了敲桌子。
我依言關門,走上前。
譚老師把一疊打印出來的帖子截圖扔到我麵前。
“裴洵,事情已經壓不住了。”
“現在全院的學生都在議論你霸淩室友的事。”
“晏子慕昨晚情緒崩潰,在宿舍差點做出極端行為,幸好室友攔住了。”
譚老師的語氣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學院不可能把一個保研名額給一個品行有嚴重缺陷的學生。”
“今天把你叫來,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當著書記的麵,給晏子慕誠懇道歉,寫一份五千字的檢查公開在院網上。”
“否則,保研資格直接取消。”
我看著那疊截圖,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上來。
晏子慕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熟練。
他就是吃準了我不敢拿前途去賭。
晏子慕抬起頭,眼眶紅腫,聲音嘶啞。
“書記,老師,我不需要他道歉。”
“我隻想活下去......他隻要搬出宿舍,別再出現在我麵前就好。”
他這副大度又絕望的樣子,立刻引起了學生幹部的共鳴。
“書記,這種人絕不能姑息!”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壓抑了四章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到達了頂點。
我睜開眼,目光直視姚副書記。
“書記,我不道歉。”
譚老師猛地站起來:“裴洵,你真的不要前途了?”
“我要前途,但我不能為我沒做過的事情認罪。”
我指著晏子慕。
“他說他重度抑鬱,他說他昨晚要自殺。”
“證據呢?”
“就憑幾張匿名帖子?就憑他手腕上貼著紗布?”
霍誠勇立刻跳出來:“他診斷書都交了,你還想抵賴!”
“複印件不能作為最終定性的依據。”
我聲音極穩,沒有一絲顫抖。
“既然事情已經鬧到要取消我保研資格的地步。”
“我申請,請學校專業的心理醫生或者校醫,當麵核驗他的原始病曆和傷口。”
“如果是真的,我裴洵立刻退學,絕無怨言。”
“如果他拿不出來,或者造假,我要學院給他記過處分!”
我字字鏗鏘,毫不退縮。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姚副書記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眉頭微皺。
按照規定,涉及嚴重心理問題和處分,確實需要專業鑒定,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好。”姚副書記沉聲開口。
“去請心理谘詢中心的鐘醫生過來。”
晏子慕在聽到“鐘醫生”三個字時,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抓著衣角的手指瞬間收緊。
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鐘灼華走了進來。
她神色清冷,帶著專業人士特有的理智和客觀。
“書記,您找我。”
姚副書記把晏子慕交上來的那張診斷書複印件遞過去。
“鐘醫生,麻煩你看看這份市一院的重度抑鬱診斷證明。”
“順便,幫晏同學檢查一下他手腕上的傷。”
鐘灼華接過那張紙,低頭掃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她的動作就停住了。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晏子慕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鐘灼華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把那張複印件輕輕扔回桌麵上,看向晏子慕。
“晏同學,你確定這是市一院開具的重度抑鬱診斷書?”
鐘灼華看著那張紙,搖了搖頭,“你下次造假的時候,能不能把章仿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