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開家族微信群,屏幕上已經被陳嘉樹發來的文件刷屏了。
全都是花花綠綠的表格和一些從網上截取的心腦血管疾病科普圖。
大表姐周子衿第一個跳出來捧場。
“還是嘉樹靠譜,這排版一看就是大醫院出來的專業素養。”
“不像某些人,連個藥名都寫不明白,全是些鬼畫符一樣的草書。”
陳嘉樹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表姐過獎了,我隻是不想大家再花冤枉錢。”
“剛才我特意去中藥房打聽了一下,表哥以前給你們開的那些什麼當歸、黃芪,市場價一斤也就幾十塊錢。”
“他隨便包幾個紙包,就收你們幾十塊,這利潤率比我們科室的進口藥還高呢。”
群裏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大伯陳修遠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聲音依舊是那種慢條斯理、假模假式打著官腔的語調。
“柏舟啊,大伯不是心疼那點錢。”
“主要是咱們都是實在親戚,你平時生活困難,大家接濟你點也是應該的。”
“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套大家的錢啊,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該怎麼看咱們家?”
二姑陳蘭芷緊跟其後發了文字。
“柏舟,你把過去八年大家給你轉的醫藥費整理個賬單吧。”
“該退的退,我們也不多要你的,權當給你上一堂誠信課。”
我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的討伐,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沒有解釋,沒有爭辯。
我直接打開轉賬記錄,把這八年裏每一個人轉給我的幾十塊、一百塊零星賬目全部翻了出來。
一筆一筆地加總。
大伯家:二百四十元。
二姑家:三百一十元。
舅媽陳若華家:四百五十元。
總計不到一千五百塊。
我將一千五百塊直接發在了群裏,附帶了一句話。
“這八年的診費全額退還,各位保重身體。”
紅包被瞬間搶空。
陳嘉樹在群裏發了一個大大的點讚表情。
“哥能知錯就改還是好的,以後大家跟著我科學養生就好啦。”
“我現在就去給你們填申請表,把你們的常規藥都換成進口的特效藥。”
親戚們在群裏歡天喜地,仿佛打贏了一場什麼偉大的戰役。
我退出群聊界麵,撥通了百草堂女掌櫃的電話。
“蕭醫生,您要的極品藏紅花和十年份的黑枸杞我都給您備好了。”
掌櫃的聲音透著恭敬。
“準備按照您以前的單子,分別寄給您大伯和二姑。”
我看著窗外的落葉,聲音平靜。
“訂單取消,以後他們家的單子全停了。”
掌櫃愣了一下,語氣有些詫異。
“這......蕭醫生,那些藥材都是您自己貼錢墊付的啊。”
“市麵上一兩就要上萬塊的東西,您為了給他們調理身子,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現在停了,他們的隱疾要是壓不住怎麼辦?”
我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人家有市醫院的專家護士負責,用不著我這套老黃曆了。”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扔到一旁。
當初大伯早年勞累過度心臟早搏,二姑常年生悶氣傷了肝臟。
都是我用最頂級的珍稀藥材,磨成粉摻在普通的當歸黃芪裏,才把他們的命一點點拉回來。
他們嫌棄藥苦,嫌棄我每次隻收幾十塊錢是圖謀不軌。
殊不知,那幾十塊錢,隻是我怕他們有心理負擔,象征性收的包裝費。
現在錢退了,因果也就斷了。
接下來,就看陳嘉樹的科學用藥,能給這個家帶來什麼樣的驚喜了。
剛想到這,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沈淩雲發來的私信。
“柏舟,舅舅今天說話可能有點直,你別往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