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拍門聲吵醒的。
蕭遠道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傳進來。
“蕭鶴川,你趕緊起來去學校。別耽誤了阿羽辦手續。”
我坐在床上,看著牆角剝落的牆皮。
眼神逐漸失去溫度。
推開門,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兩杯牛奶,兩個煎蛋。
一份在林采薇麵前,一份在蕭羽麵前。
沒有我的。
十幾年如一日的區別對待,我已經懶得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背起書包直接往外走。
林采薇叫住我。
“站住。”
她放下手裏的報紙,神色嚴厲。
“我昨晚跟你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停下腳步。
“聽進去了。但我拒絕。”
林采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蕭鶴川,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話說絕。”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去法國交流,一年的生活費和住宿費至少要十萬。家裏沒這個錢給你。”
“你就算死咬著名額不放,你也去不成。”
經濟控製。
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蕭羽坐在餐桌旁,小口咬著煎蛋。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哥哥,你要是沒錢,去那邊也是受苦。不如留在國內考研吧,爸爸說會供你讀研的。”
他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用獎學金和兼職賺的錢,足夠支撐我的生活。不勞你們費心。”
推開家門,我大步走了出去。
林采薇在身後憤怒地摔了茶杯。
回到學校,我直接敲開了輔導員辦公室的門。
輔導員看到我,立刻露出笑容。
“鶴川來了。正好,法國巴黎大區高商的材料我給你整理好了,你核對一下簽字。”
我沒有接那份材料。
而是看著她的眼睛。
“李老師,我不選巴黎高商了。”
輔導員愣住了。
“你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全係最好的資源,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
“名單公示頁最下麵,那個北非的基礎建設駐外項目,還有名額嗎。”
輔導員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你瘋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那個項目條件極其艱苦,經常停水停電。而且合同一簽就是五年,中途不能違約。”
“那裏的條件極其惡劣,很多糙漢子去那兒都叫苦連天,你一個文弱男生去幹什麼。”
“我要去。”
我語氣堅定。
“因為那裏,是他們手伸不到的地方。”
輔導員看著我決絕的眼神,歎了口氣。
“鶴川,你家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媽媽昨天還打電話來問名額轉讓的事。”
我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沒事。我隻是突然想通了,想換個活法。”
在我的堅持下,輔導員最終調出了北非項目的申請表。
“一旦提交,就無法更改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考慮得很清楚。”
我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辦公樓,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五年。
整整五年的異國他鄉。
但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下午沒課,我回到家準備收拾一些證件。
推開房間門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放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砸得粉碎。
屏幕裂成了蜘蛛網,鍵盤散落一地。
那是大一的時候,我做了整整三個月的家教才攢錢買的二手電腦。
裏麵存著我這三年所有的學習資料和駐外項目的初步調研報告。
蕭羽正站在我的書桌前,手裏還拿著我整理的雅思複習筆記。
看到我進來,他嚇了一跳。
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你看什麼看。爸爸說了,這些資料我都可以拿走。”
我看著地上慘死的電腦。
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
“誰讓你砸我電腦的。”
我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冷得像冰。
蕭羽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
“我......我就是想借來用一下。密碼你又沒告訴我,我輸錯了就被鎖了。”
“我一生氣就拍了一下,誰知道它那麼破,直接就散架了。”
他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大不了讓媽媽再給你買個新的唄,這麼凶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