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蕭羽。
走到他麵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筆記本。
“出去。”
我指著門口。
蕭羽被我冰冷的眼神嚇到了。
他眼眶一紅,立刻捂著臉跑向客廳。
“爸爸。哥哥欺負我。他為了一個破電腦要打我。”
蕭遠道從主臥衝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狼藉,他不僅沒有責怪蕭羽,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蕭鶴川,你長脾氣了是不是。你弟弟馬上要出國了,你把他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蹲下身,把碎裂的鍵盤一個一個撿起來。
“他砸了我的電腦。裏麵有我所有的資料。”
我的聲音很輕。
輕到仿佛沒有力氣。
蕭遠道冷嗤了一聲。
“不就是個破二手電腦。你弟弟本來就心情不好,你還要跟他計較。”
“再說了,你名額都不讓,你要那麼多資料有什麼用。”
“等阿羽出了國,家裏的錢寬裕了,再給你買個幾百塊的隨便用用就行了。”
幾百塊。
隨便用用。
在他們眼裏,我的心血,我的努力,都隻是可以隨便打發的東西。
林采薇晚上下班回來,聽說了這件事。
她連看都沒看我那台報廢的電腦一眼。
隻是從錢包裏抽出五百塊錢扔在桌上。
“行了,別鬧了。這點錢你拿去修修。你弟弟不是故意的。”
五百塊。
連換個屏幕都不夠。
我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我沒有去拿錢。
也沒有再跟他們爭吵。
我把碎裂的電腦裝進垃圾袋,連同那五百塊錢一起,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我仿佛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家裏每天都在討論蕭羽去法國要帶什麼。
蕭遠道甚至開始拉著各種親戚建微信群,炫耀他的小兒子即將去歐洲深造。
我默默地走完了北非駐外項目的所有流程。
體檢,政審,簽證。
每一項都在暗中進行。
終於,在公示期的最後一天,所有手續全部辦妥。
明天,就是名單正式下發,並且我要登機前往北非的日子。
晚上,我回到家。
客廳裏堆滿了蕭羽新買的名牌行李箱和各種高檔衣物。
蕭遠道正在清點物品。
“這款男士香水帶上。還有這套護膚品,歐洲那邊風大。”
蕭羽穿著新買的高定西裝在鏡子前照來照去。
看到我回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爸爸,明天名單一公布,我是不是就可以去學校領正式的錄取通知書啦。”
蕭遠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你媽已經打點好了,隻要名單一出,就是鐵板釘釘的事。”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鶴川啊,你也別怪爸媽狠心。你弟弟確實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明天中午家裏在鴻賓樓訂了桌酒席,親戚們都來。”
“你也去。穿體麵點,到時候給你弟弟敬杯酒,這事就算過去了。”
敬杯酒。
奪了我的前程,還要我感恩戴德地去慶賀。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
拉出床底那個破舊的小行李箱。
隻裝了幾套最簡單的換洗衣物,還有所有的證件。
沒有帶走這間屋子裏的任何一件東西。
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
看著窗外的月光。
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駐外項目的負責人發來的消息。
【蕭鶴川同學,航班明天早上九點起飛,請提前兩小時到達機場。】
我回複了一個【收到】。
明天。
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