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六點。
天還沒完全亮。
我提著那個小行李箱,靜靜地走出了家門。
沒有驚動任何人。
客廳裏還彌漫著昨晚蕭遠道噴的男士香水味。
有些刺鼻。
我把家裏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隨著防盜門“哢噠”一聲落鎖。
我徹底斬斷了這二十年來沉重的枷鎖。
到達機場時,距離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坐在候機大廳的椅子上,買了一杯熱咖啡。
手機在這個時候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蕭遠道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
“蕭鶴川。你死哪去了。趕緊滾回來去換衣服準備去酒店。”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尖銳得刺耳。
“我不去。”我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
“你敢不來。今天所有親戚都知道阿羽要出國,你要是不在,人家怎麼看我們。”
“人家怎麼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機場顯示屏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電話那頭傳來蕭羽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爸,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他要是不來,這頓飯我也不吃了。”
蕭遠道立刻心疼地哄他。
轉頭對著電話吼道。
“你聽見沒有。別給臉不要臉。馬上給我回來。”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就在這時,林采薇的聲音從背景裏傳了過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怎麼回事。輔導員剛打電話來,說正式名單上沒有阿羽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氣氛瞬間死寂。
幾秒鐘後,蕭遠道暴怒的聲音穿透了耳膜。
“怎麼可能。你不是說都打點好了嗎。名單上是誰。”
“是......是三班的一個女生。”
林采薇的聲音都在發抖。
“輔導員說,那個名額必須順延。鶴川沒有簽轉讓聲明。”
蕭遠道瘋了一樣對著電話大喊。
“蕭鶴川。你到底幹了什麼。你不是說你不要那個名額了嗎。”
“我是不要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起降的飛機。
“所以我把它退回去了。”
“你瘋了是不是。你寧願把名額給外人,也不給你親弟弟。”
蕭遠道氣得聲音都在破音。
“你現在人在哪。你馬上給學校打電話,說那是個誤會。”
“晚了。”
我站起身,拉過行李箱。
“名單已經公示。沒有任何人能改。”
電話那頭傳來蕭羽絕望的哭聲和砸東西的聲音。
“我不活了。我都跟所有人說了我要去法國,現在我怎麼見人。哥哥就是想逼死我。”
林采薇搶過電話,聲音冰冷刺骨。
“蕭鶴川,我不管你在哪裏,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來給你弟弟磕頭認錯。”
“如果你今天不出現,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媽。”
我笑了。
輕聲對著聽筒說。
“好。”
林采薇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以後,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媽,也沒有那個家了。”
機場廣播裏傳來字正腔圓的女聲。
“前往北非卡薩市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沒再理會電話裏歇斯底裏的咆哮。
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順手將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
關機。
我把手機扔進背包,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在我的肩膀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