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熬了八百個日夜簽下的百億並購案,大獲成功。
慶功宴上,我媽當眾宣布弟弟是第一功臣,全家人舉杯狂歡。
而我這個真正的研發者,卻被爸爸鎖進房間:
“等會我們剩菜打包一下帶給你,你弟剛當上副總裁,你別在前麵丟人現眼。”
我縮在被子裏帶上耳機,試圖阻絕樓下的聲音,
藍牙耳機裏突然傳來一道疲憊滄桑的聲音。
“別躲避了,我是四十五歲的你。”
“你為了討好他們,一次次把成果拱手讓人。”
“弟弟踩著你的心血上市套現,後來因涉嫌造假暴雷,爸媽做假賬讓你頂罪入獄二十年。”
“你在獄中病死那天,他們正帶著弟弟在國外海島度假,甚至嫌通知電話晦氣。”
耳機裏盲音響起。
我一把取下耳機,安靜的房間裏隻剩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夜風灌進來,我如夢初醒。
轉身拉開衣櫃,找出舊書包,開始往裏塞東西。
身份證、銀行卡、幾件衣服、那本代碼筆記。
每塞一件,心就靜一分。
門鎖得住今晚,鎖不住我餘生。
......
“深深,爸爸進來了。”
門鎖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林柏安端著幾個塑料打包盒,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走進來。
他把盒子輕輕放在我的書桌旁邊。
“這是紅燒肉和清蒸魚。”
“爸爸特意囑咐廚房給你留的。”
“你弟弟腸胃不好,剛才在宴席上沒吃多少,我就先顧著他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一眼那幾個油膩的塑料盒。
裏麵的魚隻剩下一個被戳得稀爛的魚頭。
紅燒肉也隻有幾塊帶著牙印的肥肉。
這叫特意留的。
我沒有說話,繼續把桌上的筆記本往包裏塞。
林柏安溫和地按住了我的手背。
“深深,還在生爸爸的氣呢?”
“把你鎖在房間,也是怕你出去亂說話。”
“你性格直,萬一在媒體麵前衝撞了你弟弟怎麼辦?”
他語氣輕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允霖剛當上副總裁,需要樹立威信。”
“你做哥哥的,平時多包容他一點。”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包容到把我的名字從項目負責人裏刪掉?”
林柏安歎了口氣,眼神裏透著些許無奈。
“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你的名字雖然不在上麵,但公司賺了錢,還不是咱們自家的。”
“再說了,允霖形象好,陽光帥氣,他站在台前更符合公司的定位。”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明天發布會的服務器控製權限轉讓書。”
“你把權限移交給允霖。”
“明天他要在現場給投資人做實機演示,沒有權限不方便。”
我看著那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轉讓書。
右上角連我的簽名處都用鉛筆畫好了框。
“這是我熬了兩年寫出來的底層邏輯。”
“他連基礎語句都看不懂,你讓他去演示?”
林柏安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不需要他懂,隻要他在台上點個回車鍵就行。”
“深深,你是搞技術的,不懂商業運作。”
“投資人看重的是允霖這種名校海歸的包裝,這叫品牌效應。”
名校海歸。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十歲那年的市級繪畫比賽。
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水彩畫,拿了一等獎。
樂允霖拿著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獎狀,在客廳裏哭得聲嘶力竭。
林柏安也是用這樣溫和的語氣勸我。
“深深,你是哥哥。”
“允霖身體不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
“一張紙而已,你拿橡皮擦一下,把名字改成他好不好?”
我當時死死護著獎狀。
換來的是母親樂欣蘭威嚴的歎息。
“深深,你太自私了。”
“弟弟隻是想在同學麵前有點麵子,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他嗎?”
後來,那張獎狀上的名字變成了樂允霖。
他拿著獎狀在親戚麵前炫耀。
而我隻能躲在房間裏,看著自己沾滿顏料的雙手。
現在,他們又要用同樣的借口。
拿走我耗費心血的百億項目。
“如果不交呢?”我看著林柏安的眼睛。
林柏安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心疼的笑容。
“深深,別任性。”
“你媽媽已經聯係了公證處。”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簽,明天公司就會以你精神狀態不佳為由,強製進行資產轉移。”
“到時候場麵就不太好看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爸是為了保護你的體麵。”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十年後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
我不能現在就和他們撕破臉,我需要時間帶走核心數據。
我拿起筆,在轉讓書上簽下了名字。
林柏安滿意地收起文件。
“這就對了,這才是爸爸的好兒子。”
“你先吃飯,明天不用去現場了,在家裏好好休息。”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把密碼寫在紙上給我。”
我隨手扯過一張便簽。
“密碼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