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柏安走後,我立刻把房門反鎖。
打開電腦,開始清理本地服務器的所有核心備份。
他們要的是殼子,那我就留一個空殼給他們。
我把真正的算法密鑰拷貝進一個隻有硬幣大小的優盤裏。
然後用掛繩穿好,貼身戴在脖子上。
剛收拾完行李箱,門外又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
“哥哥,你睡了嗎?”
是樂允霖的聲音。
我把行李箱推到衣櫃死角,走過去開門。
樂允霖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外。
他身上穿著我最喜歡的那套高定西裝。
西裝原本是買給我參加慶功宴的。
現在卻穿在他身上,肩膀處明顯有些不合身。
“爸爸說你沒吃飽,我特意給你熱了牛奶。”
樂允霖把杯子遞給我,眼神真誠。
“哥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其實我也不想當這個副總裁的。”
“是媽媽說,公司需要一個年輕有活力的形象大使。”
我沒有接那杯牛奶。
“你穿著我的西裝來說這些,不覺得多餘嗎?”
樂允霖低頭看了一眼西裝下擺,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你誤會了。”
“是爸爸說這套西裝顏色太深,不適合你,非要讓我穿的。”
“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他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領帶。
動作很慢,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知道他不會脫。
從小到大,他總是用這種無辜的姿態,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高考那年。
我拿到了頂尖學府的保送名額。
樂允霖卻因為沉迷網戀,連二本線都沒過。
樂欣蘭威嚴地坐在我麵前。
“深深,你弟弟情緒很低落,甚至有輕生的念頭。”
“媽媽打聽過了,那所學校可以花錢買個國際生名額。”
“但是家裏的資金周轉不開。”
“你把保送名額放棄,拿那筆獎學金出來,給你弟弟湊學費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林柏安在一旁抹眼淚。
“你成績這麼好,複讀一年肯定也能考上。”
“可你弟弟等不了啊,你難道要看著他去死嗎?”
後來。
我被迫複讀。
樂允霖拿著我的獎學金,去了那所我夢寐以求的學校。
“不用脫了。”我打斷了他的表演。
樂允霖鬆開手,破涕為笑。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他自然而然地走進我的房間,目光在四周掃視。
最後落在了我放在床頭的一塊古董機械懷表上。
那是外公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也是我準備帶走的念想。
樂允霖走過去,輕輕拿起懷表。
“這塊懷表好精致啊,哥哥,這是外公給你的嗎?”
他把它比在自己的胸口上。
“剛好明天發布會,我缺一個壓得住場子的配飾。”
“哥哥,借我戴一天好不好?”
我走過去,伸手去拿。
“不行,這個不能借。”
樂允霖往後退了一步,把懷表攥在手心。
“哥哥,你怎麼這麼小氣啊。”
“我隻是借一天而已,又不會弄壞。”
“明天那麼多媒體看著,我穿得寒酸了,丟的也是咱們全家的臉啊。”
就在這時,樂欣蘭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考究的家居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怎麼了?”她威嚴地問。
樂允霖立刻委屈地低下頭。
“媽媽,我想借哥哥的懷表明天戴一下。”
“哥哥不肯,可能還是因為副總裁的事情在怪我吧。”
樂欣蘭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深深,一塊懷表而已。”
“你弟弟明天要麵對那麼大的壓力,你作為哥哥,就不能給他一點支持嗎?”
我深吸一口氣。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樂欣蘭抿了一口紅酒,語氣依舊平緩。
“遺物也是身外之物。”
“活人比死人重要。”
“你把懷表給你弟弟,回頭媽媽給你買塊更貴的。”
她走到我麵前,把懷表從我手裏輕輕抽走,遞給了樂允霖。
“拿著吧,明天好好表現。”
樂允霖破涕為笑。
“謝謝媽媽,也謝謝哥哥。”
我看著他們母子情深的畫麵,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這孩子,就是太計較物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