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樂欣蘭端著兩份早餐,走進了我的房間。
她把皮蛋瘦肉粥放在我麵前。
“深深,趁熱吃。”
“咱們母子倆好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她順勢坐在了我的床沿上,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助理聘用合同。”
“媽媽決定在公司成立一個獨立的研發部,由允霖全權負責。”
“你過去給他當技術助理。”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在半空中。
“技術助理?”
樂欣蘭微笑著點頭。
“是啊,允霖在管理上有天賦,但技術方麵確實還需要你輔佐。”
“你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以後他在前台應酬,你在後台把關,多完美的組合。”
我放下勺子,冷眼看著她。
“他的管理天賦,就是拿著我的代碼去拉投資?”
“讓我給他當助理,是想讓我繼續給他做隱形槍手吧。”
樂欣蘭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威嚴。
“深深,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什麼叫槍手?這叫團隊合作。”
“你這孩子就是性格太孤僻,不懂得人情世故。”
“媽媽也是為了鍛煉你,讓你學會怎麼配合別人。”
鍛煉我配合別人。
大四那年,我因為長期熬夜做實驗,突發急性肺炎住院。
高燒四十度,連呼吸都覺得肺裏在拉扯。
我給樂欣蘭打電話,希望他們能來看看我。
電話接通,對麵卻傳來了遊樂園歡快的音樂聲。
“深深啊,媽媽現在在迪士尼呢。”
“你弟弟說最近壓力太大,想出來散散心。”
“這個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不能取消。”
“你在醫院乖乖打針,錢不夠媽媽轉給你。”
“護士會照顧你的,我們後天就回去了。”
後來,我一個人在醫院躺了三天。
隔壁床的阿姨看我可憐,分了我半個蘋果。
而他們在社交軟件發了一家三口戴著米奇耳朵的合照。
配文是:“永遠做我們的小王子。”
我看著麵前這份刺眼的聘用合同。
“我不簽。”
樂欣蘭歎了口氣,似乎對我的冥頑不靈感到十分惋惜。
“深深,媽媽是在跟你商量。”
“但如果你實在不懂事,媽媽也隻能采取點非常手段了。”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如果你不簽,明天起,你手裏的那張附屬信用卡就會被停掉。”
“你在公司占的那些期權,也會因為你曠工被收回。”
“媽媽是想讓你冷靜冷靜,認清現實。”
經濟控製。
他們總是用最溫和的語氣,做著最絕的事情。
以為隻要切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就會像狗一樣爬回去求他們。
我看著樂欣蘭那張寫滿偽善的臉,心裏突然感到一陣輕鬆。
因為我早就把自己的資產轉移到了安全的賬戶裏。
那些所謂的期權,在剝離了我的核心技術後,根本就是一堆廢紙。
“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樂欣蘭站起身,把合同留在桌上。
“你弟弟馬上要去開發布會了,我得去陪他。”
“你再好好想想。”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給我答複。”
門再次被關上。
我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轉身從衣櫃死角拉出了行李箱。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我把那份聘用合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樂欣蘭的賓利車緩緩駛出別墅。
樂允霖穿著那套高定西裝,坐在後座上笑得神采飛揚。
林柏安在一旁幫他整理著領帶。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幸福,那麼圓滿。
我轉身走向大門,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