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念了一百條父母偏心弟弟的證據後,爸爸直接把我拽進親子鑒定中心。
鑒定結果出來,白紙黑字寫著:
【排除顧振華、蘇婉瑩送檢人的生物學父母,排除率99.99%】
弟弟紅著眼眶拉住我爸的手:
“我早就說了別告訴哥哥,他會受不了的。”
我爸摟著弟弟,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第二天,爸爸把我遷到學校的集體戶口上:
“你傷了我們一百次心,就做一百件事來補償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
“完成後,我們再考慮把你遷回來。”
我怕被徹底拋棄,主動包攬所有家務,勤工儉學把工資打回家。
攢到第九十九件時,弟弟說他想要我的保研名額。
我在學校簽下放棄書,湊齊了一百件。
回家路上我撞見同學們圍著弟弟,語氣羨慕:
“你哥對你真好,名額都讓給你。”
弟弟翻了個白眼:
“那本來就該是我的,我哥以前什麼都跟我搶,還弄個記仇本。”
“後來我爸媽沒辦法,騙他說他不是親生的,才老實下來。"
原來,親子鑒定隻是他們掩蓋偏心的騙局。
我打開手機,點進了移民中介的預約頁麵。
反正我的戶口早就不在那個家裏了。
以後也沒必要回去了。
......
“哥,你站門口幹嘛?”
顧澤川的一個室友正好出來扔垃圾,差點撞上站在防盜門外的我。
門半敞著,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看著那個男同學,語氣很平。
“沒幹嘛,找鑰匙。”
我越過他,推開門走進客廳。
顧澤川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裏還捏著一塊削好的蘋果。
剛才譏諷的表情還沒完全收回去,僵在臉上,有點滑稽。
“哥,你回來了。”
他心虛地往沙發角落縮了縮。
另外幾個同學眼神閃躲,隨便找了個借口,拎著包匆匆跑了。
防盜門重新關上。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顧澤川,還有從廚房裏端著茶盤走出來的顧振華。
“同學怎麼都走了?我剛泡好的上等大紅袍。”
顧振華把茶盤放在茶幾上,一邊擦手一邊打量我。
“宴清,放棄書簽了嗎?”
“簽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複印件,放在茶幾的邊緣。
顧振華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來看。
顧澤川也湊過去,兩個人盯著那幾行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好,好。”
顧振華長舒了一口氣,把複印件折好塞進顧澤川手裏。
“澤川啊,這下你前途有著落了。”
他轉過頭看向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姿態。
“宴清,你別怪爸偏心。”
“你畢竟不是我們親生的,以後總是要成家立業的,心也不一定在這個家。”
“澤川不一樣,他是親生的,這名額給他,算是肉爛在鍋裏。”
我看著他嘴巴一開一合,腦子裏想的卻是剛才在門外聽到的話。
騙我說不是親生的,才老實下來。
原來血緣這種東西,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用來控製我的開關。
“我不怪你。”
我淡淡地說。
“這是第一百件事。我們兩清了。”
顧振華愣了一下。
“什麼兩清?”
“你之前說,我傷了你們一百次心,做完一百件事報恩,就把我戶口遷回來。”
我指了指那份複印件。
“這是第一百件。”
顧振華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翻舊賬。
他咳嗽了一聲,眼神遊移。
“那個......遷戶口的事不急。你現在在學校集體戶口上不是挺好的嗎?買票辦證都方便。”
“再說了,養育之恩哪是一百件事就能還清的?”
他用手指點了點茶幾桌麵。
“你下個月的兼職工資發了吧?家裏最近開銷大,你先轉兩千過來,權當交夥食費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如果沒有在門外聽到那段話,我現在可能會愧疚地立刻掏出手機轉賬,生怕惹他不高興。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好。”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轉了兩千塊錢過去。
顧振華聽到收款提示音,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懂事的孩子。趕緊洗手吃飯吧。”
我沒動。
“我吃過了。先回房了。”
我繞過茶幾,走回那個隻屬於我的五平米小房間。
身後傳來顧澤川壓低的聲音。
“爸,你看他那是什麼態度,好像我們欠他的一樣。”
“行了,名額都拿到了,你少說兩句。他一個外人,遲早要滾蛋的。”
外人。
我鎖上門,把外麵的聲音徹底隔絕。
靠在門板上,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已經聯係了一個月的移民中介對話框。
“陳宇,我這邊的材料全部準備齊了,最快什麼時候能走?”
對麵秒回。
“顧先生,您的技術移民申請已經批下來了。楓葉卡在那邊落地就能拿。”
“隨時可以訂機票。”
我看著“隨時”兩個字,輕輕呼出一口氣。
“幫我訂下周五的機票。單程。”
“好的。”
我放下手機,環顧這個住了二十二年的房間。
沒有一張我的照片,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
所有的東西都裝在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裏,隨時可以帶走。
原來我早就做好離開的準備了,隻是差一個徹底死心的理由。
現在,這個理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