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房間裏的東西。
晏清姝名下的這套公寓,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痕跡。
我連夜找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搬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為了湊齊溫祈安口中“撈男拿走的好處費”,我把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都拿了出來。
還差十萬。
第二天,我去公司辦理預支工資。
上司是個明事理的男人,問我怎麼了,我隻說家裏急用。
剛出辦公室,就碰到了晏清姝和溫祈安。
溫祈安正在給她整理衣領,看到我,露出完美的笑容。
晏清姝看著我憔悴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被冷漠代替。
“怎麼?這招以退為進,還要演到公司來?”晏清姝淡淡地開口。
溫祈安拉了拉她的衣袖,假裝善解人意。
“清姝,別這樣,可能逾白真的是來工作的。”
我沒有理他們,徑直走向電梯。
溫祈安卻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對我說。
“逾白,你剛才去財務室預支工資了吧?”
“這點錢怎麼夠呢?隻要你肯低頭,晏清姝會給你一大筆錢的。”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這麼喜歡鑒定撈男,不如鑒定一下你自己。”
溫祈安臉色不變,反而笑得更溫和。
“我不需要鑒定,因為晏清姝和葉驚秋都知道,我隻是就事論事,為了你們好。”
下午,葉驚秋給我打來電話。
“楚逾白,你搬去哪了?”葉驚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我去了公寓,保安說你連夜搬走了。”
我一邊把出租屋的舊桌子擦幹淨,一邊把手機夾在耳邊。
“搬到我該住的地方。”
“東西我都打包好留在公寓的客廳了,一共有十三件貴重物品,清單我壓在了茶幾上。”
葉驚秋沉默了幾秒,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祈安今天在群裏說了,你這是在進行第二步服從性測試。”
“你想通過自虐的方式,讓我們心疼你,從而放棄對你的底線要求。”
我停下手裏的抹布,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我努力撇清關係的行為,在她們那裏早就有了專門的學術名詞。
“葉驚秋,你還記得八歲那年,我被街上的混混搶了買藥的錢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質問,而是平靜地提起了往事。
葉驚秋愣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
“我當然記得。”
“我幫你把錢搶了回來,還被打得頭破血流。”
“我當時就發誓,隻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輕輕笑了一聲,眼眶發酸。
“是啊,可現在,給我最大委屈的,就是你。”
“葉驚秋,你的守護者遊戲,我不玩了。”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看著支付寶裏的餘額,還差五萬,就能把這幾年晏清姝在這個賬戶上給我開通的親情卡賬單填平。
雖然親情卡是晏清姝主動開的,雖然我大多是用來買兩人份的柴米油鹽。
但既然要斷,就必須幹幹淨淨,絕不能給她們留下任何把柄。
下午,我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把我唯一值錢的一副袖扣賣了。
那是三年前,我拿到人生第一筆獎金,花了全部身家給晏清姝買的生日禮物。
後來分手那天,晏清姝把這副袖扣連同我的東西一起扔出門外,說她不稀罕這種廉價貨。
拿著換來的四萬塊錢,我把錢湊夠,直接轉到了晏清姝的賬戶上。
並且備注:親情卡消費明細歸還,兩清。
晚上,溫祈安的直播間再次準時開播。
我在出租屋裏吃著泡麵,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裏的他。
晏清姝和葉驚秋罕見地同時出現在了他的直播間背景裏,雖然隻是背影,但足以讓彈幕沸騰。
“家人們,今天我們來深度解析一下,撈男的高階玩法——‘經濟割裂法則’。”
溫祈安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轉賬截圖,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下午轉給晏清姝的錢。
“大家看,這位當事人為了洗白自己,竟然主動把錢還了回來。”
“這在心理學上,叫作‘沉沒成本的誘餌’。”
“他看似還了錢,實際上是在向女方展示他的骨氣和不同尋常。”
“這就好比釣魚,他先把餌撒下去,等女方因為愧疚和心疼咬鉤後,他就能釣起更大的魚。”
彈幕裏一片叫好聲,全都在誇溫祈安人間清醒,專業度拉滿。
“祈安說得對,這種男的我見多了,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背後那兩位大佬可千萬別上當啊,這就是殺豬盤的前兆!”
我看到直播畫麵裏,晏清姝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
接著,她的聲音從屏幕外傳了進來,低沉而理智。
“放心吧,我們不會上當的。”
“隻要他還在這個圈子裏,這種把戲遲早會露餡。”
葉驚秋也跟著附和了一聲。
“是啊,心思太重了,確實該長點記性。”
我一口一口地把泡麵吃完,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真好,這碗麵是我自己買的,不是用晏清姝的錢,也不是葉驚秋施舍的。
不會有人再用心理學術語來分析我吃麵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