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過得很快。
半個月的交接期轉眼就到了最後一天。
這半個月裏,晏氏的律師函並沒有寄來。
可能是溫祈安心虛,用什麼心理學術語勸住了她們。
我辦完了離職手續,拿到了飛往澳洲的機票。
剛走出公司大門,手機就響了。
是一條來自溫祈安的短信。
【逾白,今晚八點,半島餐廳。】
【晏清姝和葉驚秋說,隻要你願意來,過去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如果你不來,明天晏氏集團的法務部就會正式向法院遞交起訴書。】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他們還真是煞費苦心,連送行都安排得這麼充滿戲劇性。
我打了一輛車,準時出現在了半島餐廳的包間裏。
推開門,晏清姝和葉驚秋坐在主位上。
溫祈安坐在她們旁邊,像一個掌控全局的軍師。
桌上擺滿了昂貴的菜肴,卻沒有人動筷子。
看到我進來,晏清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坐吧。”她揚了揚下巴。
“我還以為你真的骨頭那麼硬,連前途都不要了。”
葉驚秋也放鬆了身體,靠在椅背上。
“楚逾白,既然來了,就代表你願意接受祈安的建議了。”
“把那個珠寶交出來,或者簽下這張欠條,以後你還是我們的朋友。”
我沒有坐下,而是從包裏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晏清姝皺眉。
“這是我拜托公司法務,通過合法途徑調取的那家珠寶店當天的完整監控。”
我看著溫祈安瞬間僵硬的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監控顯示,那個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在出門後上了一輛車。”
“那輛車的車牌號,是你表哥的。”
溫祈安猛地站了起來,強裝鎮定地反駁。
“你胡說什麼?這不可能!”
“我表哥怎麼會開我的車去接你?”
晏清姝和葉驚秋也愣住了。
晏清姝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楚逾白,你為了洗白自己,竟然偽造證據誣陷祈安?”
葉驚秋也沉下臉,語氣嚴厲。
“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祈安一直在幫你說話,你卻反咬一口,你的心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看著她們無條件偏袒溫祈安的樣子,心裏竟然沒有了一絲波瀾。
曾經,隻要她們對我說一句重話,我都會難過一整夜。
現在,我隻覺得她們可悲。
“信不信由你們,我隻是把事實擺在這裏。”
我又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監控記錄的旁邊。
“這卡裏有五萬塊,是我這半個月做兼職,加上賣了所有首飾湊齊的。”
“加上之前轉給你的那些,我們徹底兩清了。”
晏清姝看著那張銀行卡,眼神猛地一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楚逾白,你還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嗎?”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洗清你的嫌疑?”
葉驚秋也站起身,想要拉住我的手腕。
“別鬧了,適可適止吧。”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葉驚秋,你的守護者宣言,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晏清姝,你這場永遠通不過的真心測驗,再也與我無關了。”
我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留戀。
隨著航班的轟鳴聲撕裂雲層,江城的輪廓在舷窗外漸漸縮小,直至化為一個模糊的黑點。
風卷起跑道上的落葉,把那些腐朽的、令人窒息的過往,連同我年少時一廂情願的真心,盡數掩埋在這個不會再見麵的深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