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霜是京圈出了名的花心,換男人比換衣服還勤。
可我硬是雷打不動地追了她三年,沒自尊,沒脾氣。
她帶男模去海島,我幫她訂機票;
她新歡過生日,我幫她挑禮物。
圈裏人都說我中了邪,我也從不反駁,隻看著她的臉笑。
後來溫言澈出現了,整整三個月,顧清霜身邊隻有他一個。
為了逼退我,溫言澈在樓梯上假摔,扯碎襯衫誣陷我。
曾經最煩男人耍心機的顧清霜,這次卻毫不猶豫地護著他。
她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他。
直到顧清霜生日宴這天,她當眾靠在溫言澈懷裏,高調宣布:
“我顧清霜收心了,今年就結婚。”
一片祝賀聲中,她居高臨下地看向我,眼神疏離:
“以後別再糾纏我了。”
“體麵一點,別總像個小孩一樣胡鬧,很掉價。”
溫言澈幸福地擁著她:
“晏如哥,心動隻在一瞬間,先遇見的人未必先被愛。”
四周全是看好戲的目光。
我盯著她微微皺起的眉眼,恍惚地笑了笑。
江疏月,是不是你注定就不會愛上我?
不然為什麼,就連我千挑萬選出來的替身,也愛上了別人。
......
“晏如哥,你真的不會怪清霜當眾宣布訂婚吧?”
溫言澈端著一杯香檳,邁著長腿款款走到我麵前。
他眉眼彎彎,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跟我閑話家常。
滿場的賓客立刻安靜下來,數十道視線齊刷刷紮在我身上。
顧清霜站在他身側,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女士西裝,單手插在西裝口袋裏。
她的身形挺拔,神情清淡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我捏緊了手中的酒杯,麵上平靜地看著他們:
“溫少爺多慮了,顧總訂婚,我理應送上一句恭喜。”
顧清霜聞言,修長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她走近半步,低頭看著我,聲音裏帶著慣有的從容與矜貴:
“你能這麼想最好。”
“晏如,過去三年你替我打理那些瑣事,我很感激。”
“但人總要往前看,言澈膽子小,受不得驚嚇,以後你那些隨叫隨到的習慣,就收一收吧。”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聽聽,顧大小姐這是體麵地給台階下呢。”
“跟了三年又怎麼樣,到頭來連個名分都沒有。”
“以前顧大小姐那些狂蜂浪蝶他都伺候得好好的,今天正宮進門,他還真以為自己能上位?”
這些議論一字不落鑽進我耳朵裏。
我看著顧清霜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尤其是她垂眸時眼尾那顆極淡的痣。
那顆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壓下心口的鈍痛,輕聲問她:
“顧總的意思是,今天之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顧清霜轉動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尾戒,語氣溫和卻殘忍:
“朋友當然可以做。”
“不過分寸感還是要有的,言澈會介意,我不想讓他受委屈。”
溫言澈順勢攬住她的臂彎,滿臉無辜地開口:
“清霜,你別這麼嚴肅嘛,晏如哥照顧你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麵上卻滿是關切:
“晏如哥,聽說你今天還給清霜準備了生日禮物?”
“不如拿出來給大家開開眼界?也算給你們這三年畫個圓滿句號呀。”
所有人都盯著我空空如也的雙手。
我原本確實準備了一份禮物。
那是一枚複古胸針,底紋鐫刻著一句拉丁文短詩。
當年那個人最喜歡的樣式。
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在海外拍賣行幾經輾轉才拍下來。
可就在剛剛,顧清霜當眾宣布婚訊的那一瞬,我把它扔進了洗手間的垃圾桶。
我看著溫言澈,淡聲說:
“來得匆忙,沒帶。”
溫言澈掩唇輕笑:
“呀,怎麼會沒帶呢?”
“剛才在露台,我明明看到你口袋裏露出一截深藍色的絨布盒子呢。”
“難道是覺得禮物太寒酸,拿不出手?”
顧清霜的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抹不悅:
“晏如,言澈隻是好奇,你沒必要撒謊。”
“如果準備了就拿出來,哪怕隻是一張卡片,我也不會嫌棄。”
“做人要坦蕩,別總是弄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的語氣依然聽不出任何怒意,甚至透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
可每一個字,都像浸了鹽水的細針,密密麻麻紮進肉裏。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顧清霜,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
顧清霜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三年了,你每次跟我鬧脾氣,不都是這個套路嗎?”
“故意不接電話,故意不送東西,等我回頭找你。”
“但是晏如,今天是我宣布收心的日子,你再這麼任性,就很不識大體了。”
溫言澈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清霜,你別怪晏如哥了,他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
“要是換做我追了一個女人三年,最後看著她娶別人,我也控製不住情緒。”
“隻是晏如哥,強扭的瓜不甜,男人何苦為難男人呢?”
周圍的賓客紛紛附和。
“就是啊,溫少爺真大度,換做別人早就把這種狗皮膏藥趕出去了。”
“薑晏如也算京城有頭有臉的名少,怎麼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麼卑微?”
“噓,小聲點,人家願意當免費管家,你管得著嗎?”
我站在光影交錯的宴會廳正中央,像個被扒光了示眾的跳梁小醜。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三年來,我任勞任怨,當她的生活助理,當她的情緒垃圾桶,甚至替她給形形色色的男人收拾爛攤子。
我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式,借著她的軀殼,貪戀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影子。
可現在,這個替身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溫聲細語地指責我不識大體。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目光從顧清霜的臉上移開。
那張臉忽然變得陌生而模糊。
“顧總教訓得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二位的興致了。”
我轉身欲走。
顧清霜卻在身後叫住了我:
“等等。”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顧清霜溫潤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些。”
“言澈不喜歡我身邊留著別人的痕跡,你之前留在我公寓裏的那些東西,明天我會讓助理全部打包寄給你。”
“晏如,希望你以後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別再把我當成你的全世界了。”
溫言澈在旁邊柔聲補充道:
“是啊晏如哥,祝你早日找到那個能讓你不用當管家的真命天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