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上午十點,王凱突然在公司群裏發了一張雲頂水會的照片。
“本周六團建,雲頂水會一日暢享,洗浴、按摩、午餐、包間全包,每人一百元,三十七個名額,先到先得。”
群裏剛熱鬧起來,他就補了一句。
“顧辰已經談好了內部價。”
我看著那句話,直接回了五個字。
“不是我談的。”
王凱卻發來一個笑臉。
“顧哥,別謙虛了。你平時進雲頂水會,經理都親自接待,安排個團建而已。”
我把手機放在桌麵上,逐字回複。
“雲頂水會沒有一百元套餐,我隻是熟客,不是老板,也沒有授權你用我的名字收錢。”
“不要轉賬。”
“不要去消費。”
“更不要把責任推給我。”
王凱沒有理會。
他直接發了收款碼。
“今晚八點截止,周六九點集合。顧辰負責接待,大家放心報名。”
轉賬提示開始刷屏。
我看著那一排“已付款”,又發了一遍。
“我說得很清楚,這件事和我無關。”
王凱隻回了一句。
“同事之間,別把話說得太難聽。”
我以為王凱隻是隨口吹牛。
直到收款提示連續跳了十幾條,我才發現他是認真的。
不到二十分鐘,三十七個人全部轉了一百元。
王凱把收款截圖發到群裏,最後還加了一句:“顧辰已經確認,大家放心。”
我直接把他拉到私聊。
“停止收款,把錢退回去。”
“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因為沒有一百元套餐。”
“你去和經理說一聲不就行了?”
“我沒有這個權限。”
“你不是和他們熟嗎?”
“熟客和老板不是一回事。”
王凱發來一段語音,點開後,裏麵全是他帶著笑的聲音。
“顧辰就是嘴硬。他平時在雲頂水會進出自如,服務員見了都喊顧哥,今天突然說自己沒權限,誰信啊?”
我把語音保存下來。
文件夾名字是“雲頂水會團建”。
隨後,我在群裏再次解釋。
“我隻是辦理了會員卡,所有消費都按正常價格結算。會所沒有對外開放的一百元暢享套餐,也不存在我能替大家簽單的情況。”
陳濤馬上跳了出來。
“顧辰,你別掃興啊。大家都報名了。”
“那是你們的選擇。”
“你既然知道我們要去,為什麼不幫忙?”
“我已經在幫忙阻止你們。”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合群?”
王凱跟著接話:“算了,顧辰可能是不想讓大家占他的光。我們自己去,別求他。”
這句話發出來後,群裏立刻有人勸我。
“顧辰,都是同事,別因為一百塊鬧僵。”
“你就去和會所打個招呼,大家不會忘了你的好。”
“到時候我們都叫你顧哥,給你麵子。”
我看著屏幕,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沒聽懂。
他們隻是把我的解釋,當成了我還在猶豫。
於是我把最完整的一段話發到群裏。
“第一,我不是雲頂水會老板。第二,我沒有談下一百元套餐。第三,我沒有收你們的錢。”
“第四,我不負責任何人到會所後的消費。請各位在周六之前自行退款,不要繼續以我的名義對外宣傳。”
群裏安靜了幾秒。
王凱卻把我的消息截了圖。
“看見沒有,顧辰隻是讓大家別把事情說出去,怕影響他和會所的關係。”
我沒有再爭。
打開手機銀行,我把收款二維碼、轉賬記錄、群聊截圖和王凱的語音全部導出。
然後給人事發了一封郵件。
“公司群內有人未經我同意,以我的名義組織收費活動,並對外宣稱我已和第三方商家談妥價格。”
“請公司確認,我不承擔該活動產生的任何費用和責任。”
郵件發出十分鐘後,部門主管周海走到我的工位旁。
他敲了敲桌麵。
“顧辰,王凱說這個活動是你們一起商量的。”
“他說的不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不能配合一下?”
“我已經把事實說清楚了。”
周海皺眉。
“同事之間,別把話說得太絕。公司團建,大家圖個開心。”
“開心可以,費用由發起人承擔。”
“你這樣很不合群。”
“合群不等於替別人擔保。”
周海轉身離開。
下午六點,王凱又在群裏發了一張安排表。
“周六九點集合,男浴區一樓,女浴區二樓,中午統一用餐,下午自由活動。”
他還在後麵補了一句:“大家不用帶現金,所有項目統一記在團建賬上。”
我看到這句話,立刻回道:“雲頂水會不接受個人團建掛賬,也不會因為你們是同事就改變結算方式。”
王凱沒有刪消息,反而把我的提醒當成了保證。
安排表最下麵寫著一行字。
“現場總負責人:顧辰。”
我把那行字單獨截出來。
責任已經有人主動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