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相府出了名的爆脾氣嫡女。
旁人說母親留下的掌家對牌該交給剛認回的庶妹,
我不同意。
親弟弟替庶妹拿走我熬三個通宵寫的策論,
我把策論撕爛了。
世子嫌我木訥無趣,逼我在詩會上向庶妹敬酒伏低,
我抬手掀翻了桌子。
人人都認為我暴戾冷漠。
直到半月前落水醒來後,我能聽見庶妹腦海裏的聲音。
【叮!成功激怒嫡女,宿主氣運 +0!】
【繼續搶走她的親人與世子,逼她發瘋,就能吸幹她的命格,讓她嘔血慘死!】
可我聽見她腦中的係統,將我的人生當成一場通關遊戲。
無論我如何努力,最終結局都是被灌下鴆酒。
這一次,我不爭寵,不辯白,隻靜靜看著係統推著她走向深淵。
......
退婚書拍在案幾上的時候,朱砂印泥還帶著一股腥氣。
沈月嬈跪在地上,兩隻手絞著帕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我被接回府,世子也不會見了我便改了主意。你千萬別同父親動怒。”
我坐在圈椅裏,腦子裏的那道機械聲格外吵鬧。
【警告!目標沈拂霜怒氣值未達標,氣運掠奪進度停滯。】
【請宿主加大刺激,務必誘導其當眾掀桌,隻要她發瘋動粗,即刻扣除其三十點命格!】
原來從前那些爭執,全都是她算計好的戲碼。
我前世拍桌撕畫、當街質問陸淮,最後落了個暴戾成性、暴斃荒郊的下場,全因這勞什子係統在暗中吸我的命。
座上的父親猛地一拍扶手。
“放肆!你看看你這副陰沉沉的模樣!月嬈處處替你著想,你倒擺起嫡姐的架子來了!今日這婚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陸淮舟站在沈月嬈身側,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塊汙爛的泥。
“拂霜,你向來驕縱,做不得國公府的當家主母。”
“把掌家對牌和婚書交出來,往後看在相府的麵子上,我保你衣食無憂。”
滿廳的丫鬟婆子都低著頭,屏氣凝神,等著看我像往常那樣摔杯掀桌。
我站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拿起了紫毫筆。
我蘸飽了濃墨,在退婚書上簽下沈拂霜三個字,又按了手印。
接著,我從袖中掏出那塊磨得光滑的黃銅掌家對牌,輕輕放在婚書旁邊。
“確實,你們挺般配的。”
我退開一步,“拿去吧。”
廳裏死一般安靜。
沈月嬈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腦海裏的係統發出短促的雜音。
【錯誤!目標未產生憤怒情緒,反向扣除宿主氣運兩點!】
沈景安一把抓起那張退婚書,來回翻看。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荒謬與惱恨。
“沈拂霜,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以為簽個字就算完了?”
“這些年府裏供你吃穿用度,請名儒教你管賬理家,你簽個名字就想一筆勾銷?”
沈景安從袖子裏抽出相府的宗族譜牒,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你骨頭這麼硬,看不起相府,今日我就做主,把你的名字移出宗族正冊!”
“往後在宗祠的長明燈譜裏,你沈拂霜隻是個借住的外客!”
沈月嬈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細細弱弱。
“景安,萬萬不可。姐姐隻是心氣高,她要是認個錯,父親不會真的不要她......”
我低頭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相府嫡女身份的赤金透雕佩,擱在退婚書旁。
又解下腰間的兩串銅鑰匙,推到沈景安麵前。
“確實,既然記作外客,府裏的鑰匙我拿著也不合規矩。賬目都在東廂房,你們自去盤點。”
沈景安盯著桌上的鑰匙,半天沒說出話來。
父親從主位上站起來,臉上的皮肉抖得厲害。
“逆女!反了天了!真當沈家離了你轉不動?”
他轉頭衝著門外的老管家大吼。
“去!把攬月閣騰出來!月嬈帶回來的那一車雲錦和六十壇貢酒正愁沒地方擱!那院子引了溫泉,地氣暖,拿去當庫房堆雜物正合適!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幾天!”
廳裏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哭喊抗辯。
“確實。”我點點頭,“那處院子幹燥,放貢緞不怕生蛀蟲。不用勞煩下人,我自己去收拾。”
我轉身出了正廳,穿過抄手遊廊回了攬月閣。
屋裏那些名貴的頭麵、整箱的綾羅綢緞,我一樣沒動。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隻舊包袱,塞進回相府前穿過的兩件粗布衫子,插上一支母親留下的舊木簪,提著包袱就往外走。
陸淮舟不知何時跟到了院門口。
他原本抱臂靠在門邊,見我真拎著個粗布包袱出來,身子慢慢站直了,兩道眉毛擰成了一團。
我目不斜視,擦著他的肩膀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