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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被送進的是市醫院。

我通宵沒睡，一直守在她床邊。

病房的燈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她醒過來，看見我手腕上的紗布，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媛媛，媽對不起你。"

她攥著我的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當初是媽讓你嫁的，是媽瞎了眼。"

"媽看你過得好，媽才放心，誰知道......"

她說到一半，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搖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媽，別說了，你養好身體要緊。"

"女兒好著呢，等你好了，我抱她來看你。"

母親閉了閉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天蒙蒙亮，我讓堂嫂守著，自己回婚房拿女兒的奶粉和衣服。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裏站著五六個人，戴著白手套，翻箱倒櫃。

沈璐璐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指揮他們。

"這個丟了，不衛生。"

"那邊也查查，細菌超標。"

"這奶瓶都發黃了，還留著？扔了。"

她抬頭看見我，笑了一下。

"喲，方媛，你回來得正好。"

我盯著滿地狼藉。

女兒的奶瓶碎了，小衣服扔在地上，被踩出腳印。

一隻布偶娃娃被踩扁了頭，那是女兒天天抱著睡的。

"你在幹什麼？"我聲音發緊。

沈璐璐慢悠悠站起來，指著一張檢測報告。

"我受景澤委托，給你家做全麵消殺。"

"你生活習慣太差，家裏到處是細菌，孩子住這裏會生病的。"

她走到那堆被扔掉的玩具旁，用腳踢了踢。

"我犧牲休息時間，免費來幫你整改，你不謝謝我？"

我看向站在陽台打電話的周景澤。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璐璐是專業的，你配合一下。"

"別一副我害你的樣子，都是為了孩子。"

我掏出手機。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現在就報警。"

沈璐璐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巴掌打飛了我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開。

是林曉。

她擋在我麵前，朝周景澤喊：

"景澤！你快來！媛媛要報警！"

周景澤沉著臉走過來。

林曉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媛媛，你別鬧，沈老師是在幫你，你報什麼警？"

"你媽剛進醫院，你還要再給家裏添亂嗎？"

我拚命掙紮，林曉抱得更緊。

"你不能報警！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她，喉嚨裏像堵了塊石頭。

"林曉，你放開我。"

"我女兒的東西全被扔了，你讓我怎麼放開？"

她搖頭，眼圈紅了。

"我這是為你好。"

沈璐璐在我身後輕笑一聲。

"報警啊，看警察信誰。"

她撿起地上的檢測報告，在我眼前晃了晃。

"報告寫得清清楚楚，我是依法入戶整改，倒是你，誹謗我私闖民宅。"

我盯著她那張臉，胸口像被人用刀攪。

我看著地上女兒的衣服，看著她得意的臉，看著死死抱住我的林曉。

手機碎了，維權路斷了。

我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