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是母親。
堂嫂攙著她,她裹著病號服,臉色白得像紙。
"媛媛。"她喘著氣,眼睛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停在我身上。
"你們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女兒?"
她掙脫堂嫂,拖著腿走向沈璐璐。
沈璐璐往後退了一步,忽然捂住肚子,軟軟地往地上倒。
"哎呀,你別推我。"
她倒在地上,抱著膝蓋,表情痛苦。
周景澤衝過來,一把扶起沈璐璐。
"媽!你怎麼能打人?"
母親愣在原地。
"我,我沒碰她。"
周景澤紅了眼,抬手指著母親。
"你們母女倆一個德行!"
母親身子輕,這一推,她整個人向後倒去。
後腦勺磕在大理石桌角上。
一聲悶響。
血,從她花白的頭發裏滲出來,很快染紅一片。
我掙開林曉,撲過去。
"媽!媽!"
母親眼睛半睜著,嘴唇動了動,沒了聲。
我抬頭衝周景澤喊: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周景澤懷裏抱著沈璐璐,看都沒看地上的母親一眼。
"璐璐不舒服,我先送她去醫院。"
他轉身就走,皮鞋踩過地上的血,留下半串紅印。
"周景澤!我媽要死了!"
他沒回頭。
我抖著手撥了120,和堂嫂一起把母親抬上車。
搶救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醫生說: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需要靜養。"
我鬆了口氣,回家拿換洗衣服。
回來的時候,母親的病床空了。
護士說:
"一個男的說是家屬,把人接走了。"
我撥周景澤的電話,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一直到晚上,他才打過來。
"你媽我接走了。"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璐璐說,你媽的身體狀況和生活習慣,會持續影響孩子成長。"
"我把她安置在郊外的別院,隔離靜養,你別來打擾。"
我抓著手機,聲音抖得不成樣。
"周景澤,我媽剛做完手術,你不能這樣。"
"算我求你,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配合所有整改,你把我媽送回醫院。"
他沉默兩秒。
"晚了。"
電話掛了。
我打車衝到郊外別院。
天已經黑透,別院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媽?"
沒有回應。
我摸到燈,打開。
母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灰白,一動不動。
我撲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的身體是涼的。
"媽,你醒醒,我是媛媛。"
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璐璐。
"方媛,別費勁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笑。
"實話告訴你,我和周景澤早就在一起了,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你女兒的撫養權,現在也在我手裏。"
"你媽?一個鄉下老太婆,死了就死了。"
我抱著母親冰冷的身體,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後,房門砰地關上。
周景澤站在門口,手裏轉著鑰匙。
"方媛,你這張嘴,我得想辦法堵上。"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
"以後,你就待在這裏。"
鎖扣轉動,發出哢噠一聲。
就在門要鎖死的那一刻,門外響起一個聲音。
低沉,冰冷。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