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語進陸家正廳時,沒等人請,直接坐了主位。
我被陸檸扣在偏廳入口。
她讓我別過去。
我偏要站在屏風後麵聽。
方語帶了十二個保鏢,把股權轉讓書甩在茶幾上。
紙張散開,最上麵是陸氏控股權轉讓協議。
“陸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
她慢慢開口。
“我今天來,不是談合作。”
“我來收房。”
嶽母坐在沙發上,手指按著佛珠。
“方語,陸家當年幫過你父親。”
“你小時候連學費都是陸家資助的。”
“你今天這樣做,不覺得虧心嗎?”
方語笑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裏麵全是恨。
“資助?”
“你們管那叫資助,我看是施舍。”
“陸家人站在高處,丟一點不要的東西下來,就想讓我感恩戴德?”
大姐陸清站起來。
她一夜沒睡,鬢邊已經冒出白。
“沒人讓你感恩。”
“但你用假項目拖住陸氏現金流,聯合授信行抽貸。”
“又買通債權人逼簽,這不是商戰,是詐騙!”
方語把第二份文件推過去。
“可惜你沒證據。”
“所有合同合法,所有贖回合規,所有債權轉讓都蓋了章。”
“陸清,你最懂規矩,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敢坐在這裏。”
二姐陸瑤把電腦轉向大姐夫。
“債務鏈條閉合了。”
“她們把我們海外項目的保證金、基金贖回和銀行抽貸卡在同一天。”
“不是一家動手,是一群人。”
二姐夫程嶼敲鍵盤的手沒停。
“恒源係、星曜資本、三家離岸基金,還有兩家清算行。”
“方語,你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的局。”
方語看向他。
“程總不愧是風投圈的頂尖人物。”
“猜得準。”
“可惜猜出來也沒用。”
她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屏幕上是實時賬戶凍結通知。
“陸家主賬戶已經被臨時風控。”
“二十分鐘後,第一筆違約金觸發。”
“一小時後,債權人聯合申請資產保全。”
“明天早上九點,陸氏股價開盤暴跌。”
她頓了頓。
“交出陸氏控製權。”
“或者拿出來一百億。”
正廳裏安靜到能聽見鐘表走動。
嶽母閉了閉眼。
“你想吞陸家。”
方語承認得很痛快。
“對。”
“我做了這麼多年老二。”
“所有人都說,方語再厲害也比不過陸家。”
“今天我就讓他們看看,陸家也隻會被我踩在腳下。”
大姐夫顧承冷聲問:“你的資金來源呢?”
“你背後那幾家離岸基金,近三年的出資人資料在哪裏?”
方語往後一靠,玩弄著自己的頭發。
“顧承,你現在還擺私募掌門人的架子?”
“我能讓你看見的,當然都是真的。”
“你看不見的,已經足夠把陸家鎖死。”
二姐夫程嶼把幾頁文件拍在桌上。
“恒源係的黃金租賃合同有問題。”
“租賃物沒有完整交割記錄。”
方語終於抬眼。
“程嶼,你查得很快。”
“可你隻查到租賃合同。”
“清算行、倉單、債權質押、短期融資,四層結構都在我手裏。”
“你拆一層,另外三層照樣收緊。”
大姐握緊拳頭。
二姐臉色發白。
我看見嶽母的佛珠斷了一顆。
那顆珠子滾到地上,沒人去撿。
方語的目光忽然越過屏風。
“聽說陸家三姑爺也在。”
“那位每天隻會買金子的敗家男。”
陸檸一步擋在我麵前。
“方語,別碰他。”
方語笑了。
“我碰他做什麼?”
“一個抱著金扳指過日子的小白臉,能聽懂一百億是什麼概念嗎?”
她故意提高聲音。
“薑敘,陸家快沒了。”
“你的金扳指還能戴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