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再說他一句試試。”
陸檸聲音不高,卻讓正廳裏的保鏢都看了過來。
方語抬了抬手。
她身後的人往前半步。
“陸三小姐,現在不是你護夫的時候。”
“你連陸氏都護不住,還想護一個敗家男?”
陸檸要上前,被大姐按住肩。
大姐低聲說:“別給她借口。”
二姐蹲在地上撿文件,臉色越來越白。
“債權轉讓、抵押合同、抽貸通知全是真的。”
“方語把每一個合規節點都踩準了。”
大姐夫接過文件看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了很久。
“我調不動境外資金,通道全被堵死了。”
二姐夫關掉電腦。
“我找的三家基金也回絕了,說陸家的風險不可接。”
方語滿意地聽著。
“早認輸不就好了。”
“陸家風光的年頭夠多了,也該換人坐坐主桌了。”
嶽母沒有理她,讓管家把嫁妝箱抬上來。
裏麵有她年輕時的金簪、玉鐲和傳家舊首飾。
“先把能變現的都列出來。”
“我還有幾處私產,也一起抵出去。”
大姐夫聲音發緊。
“媽,不夠。”
嶽母說:“不夠也得湊。”
“陸家不能在我眼前散。”
我從屏風後走出來。
“媽。”
“那些別賣。”
嶽母一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誰讓你出來的?”
大姐夫伸手把我往後推。
“薑敘,回地下室。”
二姐夫也說:“這不是買首飾砍價,你別添亂。”
我想解釋。
“我有黃金。”
三個人同時看我。
陸檸歎了口氣。
“阿敘,我知道你有很多金飾。”
“但一百億不是幾櫃子扳指就能填的。”
我說:“不是扳指。”
方語笑出了聲。
“那是什麼?”
“金豆子?金擺件?還是你昨天剛買的黃金項鏈?”
她站起來,一步步走近。
陸檸擋住她。
方語看著陸檸,語氣更壞。
“陸三小姐,你把他護得太好了。”
“他要是真有一百億,你們陸家還會被我堵在家裏?”
我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方語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隨即更輕蔑。
“好啊。”
“那你拿出來。”
“現在,立刻。”
大姐閉了閉眼。
“薑敘,別鬧。”
她語氣很重,卻不是凶我。
是怕我把自己推到方語麵前。
二姐撐著茶幾站起來。
“我簽。”
大姐夫猛地看她。
“陸瑤!”
二姐眼底發紅。
“不簽怎麼辦?”
“看著媽把嫁妝賣幹淨?”
“看著小檸和薑敘被這群人拖進泥潭?”
方語鼓掌。
“二小姐很識相。”
陸檸突然握住我的手,把一張機票塞進我掌心。
“私人飛機半小時後起飛。”
“去瑞士,落地後有人接你。”
我低頭看機票。
目的地、護照信息、聯係人都安排好了。
她從一開始就準備把我送走。
嶽母聽見,竟然沒有反對。
她反而把自己手上的金鐲子摘下來,塞進我包裏。
“阿敘,媽以前總說你敗家。”
“你別記恨。”
大姐夫從嫁妝箱裏拿出一隻小金鎖。
“這個也帶上。”
“到了那邊,別相信陌生人。”
二姐夫把一張備用卡塞給我。
“額度不高,夠你先過日子。”
“別刷陸家的賬戶,可能會被凍結。”
我看著他們往我包裏塞東西。
金鐲子,金鎖,銀行卡,還有一張寫滿聯係方式的紙。
他們明明自己已經走到絕路。
卻還在想我以後會不會沒錢買飯。
我胸口悶悶的。
方語在旁邊冷笑。
“真感人。”
“一家人臨死前,還惦記著把最沒用的那個送出去。”
我慢慢合上包。
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擺爛,好像有點過分。